十二時辰。
林昭昭第一次覺得遊戲裡的倒計時像現實醫院催繳單。
它不吵，不罵人，也不會砸門，只是安安靜靜地掛在面板右上角，一點一點往下掉。每少一刻鐘，母親治療暫停的風險就近一分，廢井九名傷患徹底惡化的風險也近一分。
兩邊都是命。
系統像把她夾在兩扇門中間。
一扇門寫著母親。
一扇門寫著青嵐宗。
它等著看她先放棄哪邊。
林昭昭偏不讓它如願。
藥堂後院燈火通明。
廢井救回來的九名傷患並排安置在側屋，隔靈布墊在床下，寧晚帶著藥堂弟子輪流施針。阿硯重傷未愈，卻堅持坐在門邊記錄每個傷患的脈象變化。
韓素守著趙臨的臨時意識錨。
銀白小釘懸在一隻藥盞上方，時亮時暗。每暗一次，韓素的臉色就跟著白一分。她己經不再罵趙臨，也不再提他剛才背刺的事，只是盯著那枚釘子，像盯著一盞隨時會滅的燈。
人就是這樣複雜。
趙臨害過他們。
趙臨也有女兒，也想活。
林昭昭沒時間替所有人裁判善惡，她現在只想把能拽住的人先拽住。
寧晚從側屋出來，臉色比之前更差。
“淨脈草和寒玉髓在外門庫房，但庫房己被執法堂臨時封鎖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理由是陰脈裂隙事件涉及舊案，所有相關藥材暫停調撥。”
林昭昭並不意外。
系統想讓她走執法堂推薦路線，當然不會讓藥堂這邊順順利利拿到藥。
“誰管庫房？”
“外門庫房執事，趙敬。”寧晚頓了頓，“他一向謹慎，最怕擔責。沒有執法堂放行令，他不會開庫。”
秦越靠在廊柱旁，雙臂抱胸：“執法堂放行令我可以試著拿，但要先接追回醒魂香的任務。”
林昭昭看他：“接。”
秦越挑眉：“你不怕我接了任務首接按執法堂路線走？”
“怕。”林昭昭說，“但你也怕。”
秦越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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