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玄那一句“此女，我要了”，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，在整個青雲宗的演武場上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死寂。
長達十幾個呼吸的死寂之後，是山崩海嘯般的譁然。
“我沒聽錯吧？天劍宗的凌清玄前輩……要那個廢柴沈鏡？”
“他要她做什麼？難道是看她骨骼清奇，想收為親傳弟子？可她連靈氣都沒有啊！”
“這……這簡首是天上掉餡餅不是掉下一座靈石礦！沈鏡的祖墳冒青煙了！”
議論聲羨慕聲嫉妒聲、難以置信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，將演武場變成了沸騰的油鍋。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沈鏡，卻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，像被塞進了一百隻鳴叫的夏蟬。
她握著那把鏽劍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呆呆地望著高臺上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。
要我？他要我做什麼？當個移動靶子，陪練他那天下第一的劍法？還是覺得我長得比較有創意，想帶回去當個……花瓶？
沈鏡的腦洞不受控制地越開越大，每一個猜測都比上一個更離譜。她甚至覺得，還不如去百草園澆三年靈水來得實在，至少清靜。
高臺上的掌法長老顯然也懵了。他捋了捋鬍鬚，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，小心翼翼地對凌清玄拱手道：“凌道友，此女……乃我宗門外門弟子，靈根有缺，恐不堪造就。道友若是要選徒，我宗內門英才濟濟，王騰雖敗，但根基紮實，另有李師侄張師侄皆是可塑之棟樑……”
凌清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是淡淡地重複了一遍：“我只要她。”
那語氣，不是在商量，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掌法長老碰了一鼻子灰，訕訕地閉上了嘴。天劍宗的驕子，他們青雲宗可得罪不起。
凌清玄不再理會眾人，身形一晃，便如一片落葉般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演武臺上，站在了沈鏡面前。
他一靠近，那股清冷如萬載玄冰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讓沈鏡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給盯上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她抬起頭，這才近距離看清了凌清玄的臉。真的很好看。是那種脫離了凡俗審美的好看眉如墨畫，眼若寒星，鼻樑高挺，唇色偏淡。他身上的一切都像是經過最精密的計算，完美得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可沈鏡卻覺得，這樣的完美，讓她有點害怕。
“跟我走。”凌清玄開口，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冷沒有情緒。
“啊？”沈鏡愣住了“去……去哪兒？”
“不必多問。”他丟下西個字，便轉身向演武場外走去。似乎他篤定，沈鏡會跟上來。
沈鏡站在原地，心裡天人交戰。跟還是不跟？這絕對是個送命題。跟上去前途未卜，凶多吉少。不跟……她敢嗎？她敢當著幾千人的面，說一句“前輩，我不想跟你走”嗎？
她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被凌清玄一指頭戳死的悽慘下場。
“沈鏡！你還愣著幹什麼！快謝過凌前輩恩典！”臺下，終於有外門長老回過神來衝她大聲喊道。
“是啊沈師妹！這可是天大的機緣！”
在眾人的催促和注視下，沈鏡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。她咬了咬牙，認命地拖著她那把破劍，小跑著跟了上去。那背影，透著一股英勇就義般的悲壯。
她以為凌清玄會帶她去什麼仙氣繚繞的洞府，或者至少是一個能好好說話的地方。
然而，凌清玄只是帶著她一路出了青雲宗的山門，御劍而起，化作一道白光，朝著不知名的方向疾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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