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合攏，震下兩撮乾透的木屑。
沈閒趿拉著那雙踩扁後跟的布鞋，打著震天響的哈欠，留給院子一個懶散的後腦勺。
秋風打著旋兒捲過地皮，揚起一股子夾雜著枯葉澀味的灰土。
姬無瑕一個人孤零零地杵在青石板上。
她那身名貴的素色錦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緊緊貼在緊繃的脊背上。
鞋底摩擦石板的急促聲由遠及近。
蘇雲晚提著半截沾了泥點的裙襬，跨過月亮門時絆了一下，險些磕破膝蓋。
她連發髻上插歪的銀步搖都顧不上扶，喘著粗氣撲到跟前。
“無……無瑕。”蘇雲晚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，嗓子眼乾得發疼。
她聞著空氣裡那股子劣質五香瓜子皮的鹹味，視線驚恐地瞥向緊閉的廂房破門。
完了。
這廢物鐵定是哪張臭嘴沒把門，把這尊大佛給惹毛了。
蘇雲晚趕緊去扯姬無瑕的袖管，指尖剛碰上那層冰涼的綢緞，就捱了句沒頭沒尾的急問。
“他平時……在家中也是這般講話的？”
姬無瑕猛地回過頭，眼底爬上了一根刺目的紅血絲。
蘇雲晚嚇了一跳，心臟猛地往上一提，漏跳半拍。
她從沒見過這大乾的天子露出這種見鬼般的失態模樣。
鼻尖滲出一層白毛汗，蘇雲晚結結巴巴開口。
“他、他腦子有疾，早些年從馬上摔過，成天瘋言瘋語的。你千萬別往心裡去，我這就叫他出來賠罪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姬無瑕拔高音量，一把反攥住蘇雲晚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驚人，捏得骨頭咯吱作響。
蘇雲晚疼得倒吸冷氣，眉頭皺成一團，硬是沒敢吱聲。
姬無瑕壓根沒注意閨蜜的反應，胸口像拉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
“賠什麼罪？他方才說的那些……那些稅法，簡首駭人聽聞！”
她死死盯著那扇破門，瞳孔裡跳動著狂熱的火星子。
“雲晚，你這夫婿肚子裡，究竟還藏著多少能捅破天的東西？”
蘇雲晚被問懵了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什麼稅法？沈閒不是在這兒睡午覺嗑瓜子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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