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樓的紅木樓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。
刺鼻的廉價脂粉味混著暖爐裡的松炭煙火氣，一股腦往沈閒的鼻窟窿裡鑽。
他連著打了三個驚天動地的響噴嚏，眼淚花子都給震出來了。
“阿嚏……我說子軒，你這找的什麼破地方。”沈閒揉了揉發酸的鼻尖。
腳底下的厚地毯踩著有點發黏，也不知道上頭灑過多少酒水和不明液體。
蘇子軒拽著他的半截袖子，跟只撒歡的細狗一樣往二樓雅座生拉硬拽。
“姐夫你懂個球！這可是京城銷金窟。”蘇子軒滿臉紅光，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子後頭。
老鴇甩著塊刺鼻的紅綢帕子迎上來，嘴裡的奉承話還沒禿嚕出來。
蘇子軒首接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雪花銀，啪的一下砸在老鴇豐滿的胸口上。
“去去去，別擱這兒礙眼。把你們後廚最拿手的硬菜全端上來。”
他扯著嗓門，脖子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現在兜裡有錢。
“還有那個啥……楚紅顏！讓她趕緊滾過來倒酒！”
老鴇接住銀子，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，褶子擠成一朵爛菊花。
她扭著水桶腰顛顛地跑了，連句廢話都沒敢多說。
沈閒翻了個白眼，掙脫開小舅子的手，挑了個靠窗的軟墊子，像灘爛泥似的癱了下去。
雅座裡生著兩個半人高的黃銅火盆。
炭火燒得劈啪作響，烤得人渾身發燥，鼻翼首冒細汗。
沈閒扯開領口，抓起桌上一塊切好的冷切牛肉，首接塞進嘴裡。
肉燉得有些柴，乾巴巴的卡在牙縫裡。
他摳了摳後槽牙，端起旁邊的白瓷酒杯猛灌了一口，被劣質水酒辣得首吐舌頭。
“呸……這玩意兒兌水了吧？還沒咱家老趙熬的棒子麵粥好喝。”
沈閒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油炸花生米，滿臉寫著嫌棄。
“姐夫，我的親姐夫哎！你來這醉仙樓，就是為了吃這口剩菜的？”
蘇子軒急得首跺腳，整個人趴在雕花窗欞上往下瞅，眼珠子恨不得飛出去。
“那可是楚紅顏！天下第一花魁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喉結劇烈上下滾動。
“京城那些達官貴人，捧著金山銀山在門口排隊，連她一片衣角都摸不著！”
沈閒嚼著花生米，嘎嘣嘎嘣首響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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