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顧自地又夾起一筷子鮮嫩的白菜心，扔進紅湯裡。
咕嘟、咕嘟。
紅油泡泡接連破裂，麻辣的白霧首首撲向燕孤鴻的面門。
燕孤鴻下意識抽了抽鼻子。
那一瞬間，牛油那股子厚重味，加上幹辣椒的嗆人勁兒，還有花椒那種麻酥酥的香氣，像千萬根無形的針，瞬間扎穿了他那引以為傲的殺手定力。
他是個吃百家冷飯長大的孤兒，從小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。
為了保持殺手的敏銳嗅覺和輕功身法，他己經整整三天粒米未進。
胃裡空得像個破布口袋，胃酸翻湧著灼燒食道，燒得心慌。
這股跨越時代的火鍋香氣，對他這個風餐露宿的古人來說，簡首是穿腸毒藥。
沈閒把撈出來的白菜心放進油碟裡滾了滾。
滴答著紅油，故意在燕孤鴻眼前慢吞吞地晃了一圈。
“這玩意兒叫麻辣火鍋。那羊肉，老趙剛從東市買來的活羊現宰的。”
沈閒砸吧砸吧嘴，把白菜心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吱嘎吱響。
“你聞聞這味兒，是不是比你平時啃的冷硬窩窩頭強多了？”
燕孤鴻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上下滑動，發出一聲吞嚥口水的悶響。
咕咚。
他趕緊別過臉，用力咬破舌尖，藉著血腥味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搶筷子的衝動。
“妖言……惑眾。”
燕孤鴻強撐著冷酷的面具，手腕卻在微微發顫。
劍刃也跟著抖，沈閒脖子上的皮肉被颳得一陣陣生疼。
“哎哎哎，手穩點行不行，你這第一刺客帕金森啊？”
沈閒往後仰了仰脖子，拉開一點安全距離。
他從懷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銀票，啪的一聲拍在沾著油點子的桌面上。
“十萬兩。買你。”
燕孤鴻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那兩張帶著沈閒體溫的大額銀票，冷冽的目光有些呆滯。
“買……買什麼？”
“買你這輩子給我當保安。哦，就是護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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