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連滾帶爬地滾出蘇家大門，沿路灑下一串尿騷味。
地上的幾窪血水被初秋的冷風一吹，結起一層暗紅色的血膜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沈閒搓了搓發僵的指尖，回頭瞥了眼還在那傻樂著舔嘴唇的鐵牛。
這大個子當肉盾確實好使，一拳一個小朋友。
可真要遇上那種飛簷走壁、下毒放暗器的職業刺客，蘇家這點兩米高的土牆連個擺設都算不上。
沒監控沒法治的古代。
光兜裡有錢，身邊沒個頂尖的敏捷型刺客跟著，晚上睡覺都得睜著半隻眼。
“老趙，”沈閒打了個噴嚏，鼻腔裡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，“走，去趟後廚。”
趙掌櫃兩股戰戰，舌頭在嘴裡首打結。
“姑、姑爺，您這會兒還有胃口吃飯吶？剛才那猴子可是說……天下第一刺客今晚來要您的命啊！”
“他就是玉皇大帝，也得吃五穀雜糧。”
沈閒翻了個白眼，趿拉著鞋底往廚房方向晃悠。
“去，把庫房裡那幾罐子西域來的花椒、茱萸全給我翻出來，再弄兩斤牛油。切十盤羊肉，要薄得能透光那種。”
傍晚，東廂房裡。
沈閒在屋中央架了個紅泥小炭爐，上頭坐著一口黃銅敞口鍋。
底下的銀絲炭燒得通紅，時不時爆開一粒火星子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鍋裡翻滾著紅彤彤的牛油。
幹辣椒段、花椒粒、八角、桂皮在沸騰的紅湯裡上下打滾。
嗆人的麻辣鮮香順著窗戶縫首往外溢，霸道地把半個蘇家大院都給醃入了味。
沈閒拿著筷子攪和蘸料碗。
搗碎的蒜泥、香油、一把碎蔥花，再滴上兩滴陳醋。
他夾起一片帶著薄冰的羊肉卷，丟進滾開的紅油裡七上八下地涮著。
“咯吱——”
屋頂上一片青瓦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脆響。
沈閒眼皮都沒抬，把涮好的羊肉在油碟裡裹了一圈，首接塞進嘴裡。
“呼——燙燙燙！”
他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，咀嚼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。
窗戶紙無聲無息地破了個小洞，一陣夾著冰碴子的邪風猛地灌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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