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他不能說出口，說出口這場戲就沒法演了，他現在要做的，是讓這臺機器照常轉起來，轉給所有該看的人看。
你們追的是一張己經收走的網。沙瑞金想著，嘴角動了動，前世追劇的時候他刷“神操作”三個字刷得飛起，現在好了，他成了那個操作的人，越追越起勁，越是好事。
沙瑞金站起來，走到洗手間，擰開水龍頭，潑了兩把涼水在臉上。
京州，省委常委會議室。
李達康的皮鞋落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兩倍。他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趙東來己經站在裡面了，手裡攥著一份剛調出來的材料。
“情況摸清了沒有？”李達康一進門就開口，語速快得像連珠炮。
“昨晚九點半左右，丁義珍從國賓館離開，上了一輛計程車。市局調了沿線監控，計程車在城南一片老居民區附近斷了線索，之後再沒有拍到他的車。”趙東來把材料攤在桌上，“機場、火車站、長途客運站都查過了，沒有以“丁義珍”名義的購票和出行記錄。銀行那邊，他名下的賬戶今天凌晨有一筆大額資金轉出，轉給了一個境外賬戶。”
李達康的拳頭砸在桌面上，茶杯蓋跳起來又落回去。
“人跑了，錢也跑了。”他盯著那份材料看了幾秒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“他是我班子裡的副市長，他跑了，外面人會說是我李達康把人放跑的。”
趙東來沒接話。
“掘地三尺，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。”李達康說，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，他要是真出了境，也要查清楚他從哪出去的、用的什麼證件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達康轉過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的車流，他站了很久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東來，你說他跑之前，有沒有跟什麼人透過氣？”
趙東來想了想：“監控上看，他是臨時從宴會廳走的，很倉促，不像是有長期準備的樣子。”
“那他是怎麼知道要跑的？”李達康的聲音沉下來，“反貪局昨晚才動，他一個副市長，訊息比紀委還快？”
他沒有等趙東來回答，自己又補了一句：“查，查他昨晚所有的通話記錄和簡訊記錄，人跑了，但通訊記錄跑不了。”
省檢察院大樓，十二樓走廊。
陳海站在窗邊，手裡攥著手機。螢幕亮著，上面是侯亮平凌晨發來的訊息，只有一句話：
“人抓到了嗎？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拇指懸在螢幕上空，很久沒有落下去。
他不知道怎麼回，昨晚他聽了季昌明的，沒有讓陸亦可動手，只讓外圍盯著，結果人從側門溜了，溜得無聲無息，等發現的時候，人早就沒了影。如果昨晚他硬頂著壓力首接抓人呢？侯亮平那句“出了問題我擔著”還在耳邊，可人真的跑了，這個責任誰擔得起？
省公安廳指揮中心。
大螢幕上滾動著京州各主要路口的即時畫面，幾路警力正在按區域排查。祁同偉站在主控臺前面，深色制服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端著一杯放涼的茶，眼睛盯著螢幕。
“機場那邊的情況彙總了嗎？”他問旁邊的幹警。
“彙總了，國際出發和國內出發的監控都在調，目前沒有發現目標。”
“口岸那邊呢？港口、高鐵站，都打招呼了？”
“都打了，全省的卡口己經全部啟動。”
祁同偉點了點頭，放下茶杯，抬手正了正領帶：“加大力度，人沒出境，就一定還在境內，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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