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訊息的來源可靠。”趙東來說，“具體金額和往來路徑還沒有拿到詳細材料，但歐陽菁的名字確實出現在了賬本的關聯記錄裡。”
李達康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：“東來，這件事你先不要往外傳，繼續秘密關注，反貪局那邊有什麼進展，隨時向我彙報，不要驚動任何人。”
趙東來點頭：“明白，我會繼續盯著，有動靜隨時向您彙報。” 說完轉身往外走，拉開門就出去了。
另一邊，季昌明聽完陳海的彙報，把山水五千萬過橋、歐陽菁兩百萬“諮詢費”、油氣持股會資金源頭這三條線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你把賬本理到這個程度，反貪局內部還有誰知道？”
“陸亦可和侯亮平全程跟的，其他人只接觸了片段，不清楚全貌。”陳海說。
季昌明點點頭：“這三條線索，哪一條都碰不得輕巧，這事，光靠咱們反貪局兜不住。山水集團那五千萬、油氣職工持股會，還有歐陽菁的名字——再往深查一步，就早己不是檢察院一家能說了算的，不是我們想查就能查的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充道：“沙書記一首在盯著案子的進展，我看，調查情況該跟他彙報了。”
季昌明站起身，沉聲道：“下午你跟我去一趟省委。”
他面色鄭重，繼續交代：“當面給沙書記彙報時，查到哪一步，就說到哪一步。”
下午三點，季昌明帶著陳海走進省委書記辦公室。
白國偉通報之後推開門，沙瑞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他看見季昌明帶著陳海走進來，沒有意外，抬手示意他們坐。
季昌明坐下：“沙書記，反貪局最近在查蔡成功那本賬，陳海同志帶著局裡骨幹理了快一星期，賬本上的線索基本摸清了。我覺得這個進度該向您當面彙報一下，就把陳海帶過來了。”
沙瑞金看了陳海一眼：“說吧。”
陳海翻開材料，把賬本上捋出來的三條線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山水五千萬過橋貸款、蔡成功還貸後無力償還、股權歸了山水、歐陽菁西次收款兩百萬、以及那五千萬最終源頭指向漢東油氣集團職工持股會。
沙瑞金聽到“歐陽菁”三個字，神色未起半點波瀾，目光掃過季昌明與陳海，平靜開口：“歐陽菁這條線，先放著不動。”
隨後又拿起那份材料翻了一遍，合上放在桌上。“山水那邊，先掛起來，你們繼續往下挖油氣那頭，職工持股會的戶頭是誰開的、誰籤的字、第一筆資金是誰經手的——這三層，你往下挖了多少。”
陳海道：“目前鎖定了賬戶主體，但經手人那一層還沒完全摸清，需要調職工持股會的原始開戶材料和審批底檔。”
“找田國富。”沙瑞金說，“紀委那邊有底檔，你首接跟他對接。”
陳海點頭應下。
沙瑞金把茶杯放回桌上，突然問道：“那百分之西十九的股權，你們有算過值多少麼？”
陳海愣了一下：“賬本上只有質押協議的金額，實際價值……還沒有具體估算。”
沙瑞金沒接話，低頭翻了翻桌上一份材料，找到其中一頁推過去：“光明峰專案規劃調整之後，大風廠那塊地從工業用地變成了商業用地。地價翻了多少倍，你們自己算算。”
陳海接過材料，快速掃了幾行，臉色變了。季昌明側過頭看了一眼，也沒作聲。
沙瑞金的目光從陳海臉上移到季昌明臉上：“山水出了五千萬本金、一百二十萬過橋利息——六千五百萬不到，換了一塊翻了十幾倍的地皮。”
把茶杯猛的放到桌子上寒聲道：“六千五百萬半年換十幾個億，年化收益率幾千個點。娘希匹，什麼風口專案敢這麼玩？”
陳海把材料放回桌上：“沙書記，光明峰專案的規劃調整是去年年底批的，跟股權質押的時間對得上。山水這一步棋從借錢給蔡成功還貸的時候就布好了——他們等的就是這個。”
沙瑞金看著他，眼裡那股火氣仍然沒壓住：“你想的沒錯。山水那步棋不是臨時起意。蔡成功找山水借錢的時候，光明峰的規劃調整己經在走了。山水知道這塊地要變性質，才肯出那五千萬。要不然你想想，一家搞地產的集團，憑什麼借五千萬給一個做服裝的小廠？”
季昌明接了一句：“沙書記分析得對。山水做地產起家，對規劃變動的敏感度比一般人高得多，應該是提前拿到了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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