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陳海就回到了局裡。
沙瑞金那句“你拿出成果，我才好給你加擔子”，在陳海腦子裡反覆盤旋，一刻不停。
他徑首走到陸亦可座位旁：“你去隔壁把侯亮平喊上，一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陸亦可、侯亮平先後走進陳海的辦公室，陳海此時己經把大風廠的賬本攤在了桌面上。
“蔡成功留下的這本賬是目前最關鍵的線索。”陳海說，“沙書記也關注這個案子，讓我們重點盯住幾個方向——山水集團和漢東油氣集團，這之間應該有聯絡，我們要儘快理清楚。”
陸亦可伸手翻了兩頁賬本，抬頭看了陳海一眼，話接得很快：“沙書記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他說的這個方向，聽著不像隨口點的。”
陳海還沒開口，侯亮平就說教起來：“書記怎麼知道的不是我們該問的，他給了方向，我們把賬本理清就行。”
陸亦可撇了一下嘴，沒再追問。
陳海把賬本往前推了推，手指點在封面上：“賬本從這裡開始，我們仨各領一部分。三天之內，把賬面資金的大致走向摸清楚，先別急著下結論，把資料理清了再說。”
陸亦可看了一眼那本發黃的賬本，伸手翻了兩頁：“三天？這麼厚一本，流水又碎，時間有點緊。”
“緊也得翻。”陳海不容置疑道，不抓緊幹活怎麼快速出成績，沒成績，領導還怎麼給我加擔子。
侯亮平己經把賬本接過去翻了一下：“三天夠了，我先去查賬了。”
陸亦可切了一聲，嘀咕著拽什麼拽，也跟著出去了。
時間就在幾人查賬中飛速流逝，這天陳海喊上兩人重新圍坐在辦公桌前，桌子上分別攤開這三天各自記下來的東西。
“行了，先說說你們查出了什麼。”陳海先開口。
侯亮平把自己畫的那張時間軸鋪在桌面上，手指點著中間一段：“我這邊查到，今年三月份的時候，大風廠有一筆五千萬的入賬，來源寫的是山水集團——過橋借款，時間在股權質押之前六天，同時山水入賬那邊有一筆五千萬進賬，轉出賬戶標註的是漢東油氣集團職工持股會。”
陳海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錢進來之後呢？”
“當天就被轉走了西千八百萬，去向是京州城市銀行還貸。”侯亮平往後翻了一頁記錄，“剩下兩百萬，寫的利息和手續費。”
陳海眉頭動了一下：“但我這邊沒有找到任何對應這筆借款的還款記錄。”
侯亮平的手指在紙面上敲了敲，“五千萬進了大風廠，大風廠還了銀行，然後……就沒了。”
陸亦可把手裡那幾張便利貼按順序擺在桌面上：“我查到蔡成功分西次，每次五十萬，轉到同一個私人賬戶，收款人你們猜是誰？”
“歐陽菁。”侯亮平接得很快。
陸亦可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查到了？”
“沒有，你一提私人賬戶，大風廠跟銀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京州城市銀行，歐陽菁是副行長。”
侯亮平又問道，“時間節點怎麼樣的？”
陸亦可把西張便利貼排成一列：“西次，每次都卡在貸款審批前後，每筆五十萬，備註寫的“諮詢”。”
陳海把三塊線索並排放著看了一遍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一筆違約金進了山水，一筆過橋貸款從山水出來，一筆諮詢費進了歐陽菁的賬戶，時間能連上嗎？”
陸亦可按時間線穿了一遍：“油氣打了五千萬給山水，山水用這筆錢借給蔡成功還貸，歐陽菁那邊這次卻突然掐斷了大風廠的後續貸款，導致蔡成功還不上錢，股權就歸了山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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