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裡的督查部門去哪了？市委督查室有沒有回頭看？
你作為市委書記，佈置下去的任務，只下命令，不去跟進核實資源有沒有到位、阻力來自哪裡。
任務佈置完，就等於工作完成了？”
這句話懟得李達康一時語塞，半蹲在視窗外面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你下達整改要求，開會、發文件，把目標拋下去。
可下面推進的時候遇到什麼堵點，經費卡在哪，部門之間互相扯皮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沙瑞金的話語乾脆鋒利，沒有官場那種層層鋪墊的客套，“檔案發出去，會議開完，就預設事情辦完。
等到老百姓把照片捅到網上，領導親自暗訪才爆出來。這就是重部署、輕落實。
上面轟轟烈烈開會，下面各有各的難處，最後出來一個不倫不類的應付結果。”
沙瑞金眼神沉下來，又把昨夜的事串了進來：
“這還只是視窗的事。
還有本局局長李剛，信訪一把手，本職是替群眾排憂解難。
結果大廳臺賬造假，上訪群眾被冷遇驅趕，他兒子昨晚夜市仗著老爹的身份當眾毆打普通女孩。”
李達康渾身一震，完全沒聽過這件事，滿臉錯愕。
“這件事你也不知情。” 沙瑞金繼續追問，語氣帶著一絲詰問，
“達康同志，你一心抓經濟、抓專案，精力大量撲在 GDP、工程專案上。
基層幹部實際處境、手裡掌握的資源、作風家風，你的監督觸角伸得到位嗎？
一齣了事，第一反應揪住首接責任人問責，可我們要掰扯清楚，整條鏈條上，到底哪一環失守了？”
“有可能是孫連城主觀懈怠；也有可能是區財政、部門協調給他設定了現實阻礙；
再往上，市委只下達任務，卻沒有跟進解決他推進當中遇到的難題。
一環扣一環，才造就了這麼一個荒唐的信訪視窗。”
沙瑞金從視窗內側站起身，側門一拉走了出來，終於站到大廳地面，不再隔著玻璃對話。
他步子邁得很輕快，走到李達康面前。
“孫連城要調查，要釐清全部真相。
是思想問題，就做思想處理；
是許可權、經費、體制機制的梗阻，那就要疏通堵點。
處理人只是治標，不能拿處分幹部代替解決問題。”
沙瑞金盯著李達康，“今天你蹲在這個視窗外面，不光要體會老百姓彎腰受氣是什麼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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