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山風時緊時慢，吹得簷下那盞舊燈籠輕輕搖晃，燭影在地面上明明滅滅。
她正望著帳頂出神時，院門忽然被人輕輕叩響。
那聲音極輕，可在寂靜的山夜裡卻格外清晰。
鈴蘭披衣去應門，剛拉開一條縫便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的是宋鶴年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，袖口沾著夜露，不知是從哪裡趕回來的，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冷意。
他看了眼鈴蘭，低聲道：“不必驚動她。”
話音未落，內室的門簾輕輕一動，司渺渺己披著外衣站在了門口。
西目相對，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山風從半開的院門灌進來，吹得她鬢邊碎髮微亂。
鈴蘭識趣地退了下去，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。
院子裡便只剩下他們兩人，和一輪被薄雲遮去大半的月亮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比想象中平靜。
宋鶴年站在廊下，沒有立刻回答。片刻後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：“聽說你昨晚去了竹谿苑。”
司渺渺看著他，沒有否認：“二少爺今日回京，我做些湯水給他送行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只一步步朝她走來。
待他走到面前，她才發現他身上帶著風塵與藥味，袖口處隱約還纏著紗布。
她的心口彷彿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。
宋鶴年抬手，輕輕撥開她臉側那縷亂髮。
冰涼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，她微微一顫，卻沒有躲開。
“還躲嗎？”他低聲問。
她仰起臉，她甚至沒有移開視線。
她心裡清楚，從那個雨夜開始，有些東西己經變了。
她不再只是怕他，也不再只當他是壓在她頭上的舊主。
他的手指還停在她鬢邊，帶著夜露的涼意。
她忽然抬手，輕輕覆在他手背上。
他的手指極輕地顫了一下，似是沒料到她會主動。
“不躲了。”她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被風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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