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綺玉抬眼看他，唇角抿出一抹淺笑：“二爺這話，可作得數？”
宋允錚連忙點頭：“自然作數。為了娶你，我把從前那些鶯鶯燕燕都遣散了。往後再不會有旁人。”
高綺玉笑意不變，只把臉偏了偏：“是麼？聽說二爺還留了一個。”
宋允錚神色微僵，很快又恢復如常，握住她的手道：“不過是個侍妾，從前沒個著落，暫且留著。你若不喜，我明日便讓她搬遠些。”
高綺玉看著他，眼中溫溫柔柔，彷彿並不在意：“二爺說什麼呢？我不過隨口一問。”
她把手抽回來，輕輕搭在膝上，仍是一副賢惠體面的模樣。
宋允錚暗鬆一口氣，又湊過去哄她喝合巹酒。
外頭紅燭高照，新人帳裡春意漸濃。
宋允錚成婚次日，司渺渺早早就起了。
她沒有在棲遲居多待，只略略收拾，便往南院去給衛莘請安。
衛莘如今身子越發重了，比尋常同月份的孕婦肚子還大上一圈，起身都有些不方便，見司渺渺來了，仍笑著讓她坐。
司渺渺行過禮，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，輕聲道：“大少夫人這肚子，瞧著比旁人要大些，產期大約在什麼時候？”
衛莘撫著肚子一笑：“穩婆來瞧過，說就在下個月了。”
她說完，又打量了司渺渺一眼，忽然伸手牽過她，溫聲道：“二弟娶了妻，旁人看著是熱鬧，你心裡不痛快也是有的。只是玉兒那孩子我見過，大方得體，家教極好，想來不會為難你。你且把心放寬些，安生過日子。”
司渺渺反握住她的手，笑了笑：“大少夫人放心，妾身省得。”
她沒多說什麼，只陪衛莘坐了片刻，才起身告退。
從南院出來時，日頭己經高了，她站在廊下，被風一吹，忽然就有些清醒。
衛莘是好意，可這府裡最難的，從來不是誰說了什麼，而是那句話背後，還有多少沒說的。
高綺玉到底什麼性子，還得她自己去領教。
宋允錚成婚次日便去工部當值。
高綺玉一早送他出門，面上仍是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。
等人走遠了，她才折回屋中，臉上的笑便淡了下去。
她坐到榻邊，慢聲道：“去打聽打聽二爺房裡留下的那個侍妾。”
杜若低聲應是，轉身出去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杜若才從外頭回來。
她掩上門，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姐，那女子姓司，叫司渺渺。聽府裡管事說，是二少爺在外頭帶回來的。”
“讓司氏來敬茶。”她吩咐道，“既是二爺房裡的舊人，該有的規矩，總要走一遍。”
杜若會意，轉身去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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