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轉瞬即至。
國公府從正月裡便沒斷過熱鬧，待到正日子這日，整條街都鋪滿了紅綢，門前車馬幾乎將巷口堵死。
下人們小跑著進出，報喜聲、唱名聲、賓客道賀聲亂糟糟響成一片。
正廳裡紅燭高照，新人行至堂前。
宋允舟與衛莘端坐上位，受了宋允錚與高綺玉的禮。
旁邊主位空著，只擺著宋鶴年的席位，人卻到底沒來。
宋允錚一身吉服，眉眼間滿是春風，只在與高綺玉並肩站定時，目光極快地掃過那空出來的席位，臉上的笑凝了極短一瞬。
他磕頭時想，自己中舉、娶妻，叔父一樣都沒到。
他不知該作何滋味，只把腰彎得更低，彷彿要把那點失意也一併磕進喜堂裡。
宋允舟接了茶，只道：“叔父公務在身，今日未能趕回，臨行前囑咐我與你大嫂多照看些。往後你二人好好過日子，別叫家裡人操心。”
宋允錚低著頭，應了聲“是”。
高綺玉亦輕聲跟著應了。
高綺玉敬茶時，衛莘笑吟吟接了，說了一串吉利話。
司渺渺站在女眷後頭，臉上掛著合宜的笑。
可目光總忍不住往那空著的主位飄。
宋鶴年不在。
宋允瑤也湊在邊上看，拍著手說新嫂嫂這身嫁衣好看。
滿堂笑聲裡，司渺渺只覺自己站得越久，越待不住。
她終是沒等新人行禮完畢，便悄悄退到了廊外。
外頭風冷得割臉，她反倒鬆了口氣。
她獨自回到了棲遲居。
關上門，連燈也沒點，只坐在妝臺前。
紅燈籠的光從窗紙外透進來，把她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鈴蘭替她散了發，又端來熱水，她擺擺手，說想睡了。
可躺下後，她仍睜著眼，看那頂半舊的帳幔。
前院的喧鬧斷斷續續地傳過來，襯得這間屋子格外靜。
這一夜，外頭多熱鬧，她這頭就有多冷清。
她聽著那陣笑鬧，慢慢把臉偏向裡側，像要把自己從那滿室喜慶裡摘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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