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裡，天寒得厲害，府裡上下卻因著年關和宋允錚的親事忙得腳不沾地。
司渺渺披著半舊的斗篷，站在廊下看小丫鬟們掛燈籠，紅豔豔的一串，倒把灰沉沉的院子襯亮了幾分。
鈴蘭從外頭進來，懷裡抱著兩匹料子，笑著道：“姨娘，二少爺讓人送來的，說是給您春節裁幾件新衣的。”
那兩匹藕合緞顏色尚可，料子卻薄。
司渺渺只掃了一眼，便讓鈴蘭收起來。
她想起在雲溪山莊時，宋鶴年差人送來的那匹雲錦，寸錦寸金，卻叫她原樣還了回去。
如今宋允錚給的是薄薄的藕合緞，那被退回的雲錦反倒像根刺，又在心口輕輕紮了一下。
她沒說什麼，只把臉往斗篷裡縮了縮。
天太冷了，冷得人連多想一分都不願。
鈴蘭見她興致不高，也不敢多話，抱著料子輕手輕腳地進去了。
司渺渺仍站在廊下，由著雪粒子簌簌落在外頭。
眼前這日子，說不上好，也說不上壞，只是處處都像這匹緞子，看著是給你的，摸上去，卻薄得透心。
自那晚宋鶴年拂袖離去後，司渺渺己記不清有多少日沒見過他了。
她面上不顯，只照常過日子，只是夜裡總睡不踏實。
這日晚間，她到底沒忍住，問鈴蘭：“近日，可聽說過國公爺的訊息？”
鈴蘭正往炭盆裡添炭，聞言抬頭：“聽說國公爺去了灤州，那邊雪大，有些河工上的事要重新勘驗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這都過了臘八了，也沒個歸期。”
司渺渺“嗯”了一聲，再沒說話。
她接了鈴蘭手裡的火鉗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炭火。
火星子噼啪輕響，映得她半邊臉時明時暗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像自言自語：“不回便不回吧。這府裡，本來也沒誰等著他。”
說完便把火鉗擱下，不再看那盆炭火。
鈴蘭聽了這話，沒敢接。
除夕那日，府裡好歹擺了桌年夜飯。
主位空著，宋鶴年到底沒有回來。
外頭雪下得緊，門一開，風便裹著雪粒子撲進來，堂屋裡的暖氣也散了幾分。
宋允瑤朝主位望了一眼，小聲問：“叔父今年真不回來過年麼？”
衛莘笑著搖頭：“灤州那邊脫不開身，前幾日來了信，說今年不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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