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除夕團圓，滿堂笑語，他便把那點思緒和著酒一同嚥了下去。
司渺渺沒注意到宋允舟這一眼。
她把錦盒合上，又看了看手邊那隻紅封。
一邊是幾顆碎銀，輕得沒分量；一邊是溫潤白玉，貴重卻不張揚。
她忽然就有些想笑。
想起從前宋隱給她的壓歲錢，是滿滿一匣金錁子，沉得她要兩隻手才抱得動。
那時她還笑他，說哪有人給壓歲錢給這麼多的。
他只說：“給你，就拿著。往後每年都有。”
後來，那個說“每年都有”的人不在了。
眼前這個說“手頭緊”的，倒還在這裡，只是給得越來越少，心也越來越遠。
她沒再說話，只把錦盒和紅封一併攏進袖中。
年一過，日子便像被誰抽著走，快得讓人發慌。
初雪還未化盡，府裡上下己經忙著張燈結綵，替宋允錚一個月後的婚事做準備。
紅綢從西院一路掛到二門，連棲遲居外頭的迴廊上都換了新燈籠，明晃晃的，照得夜裡都透著一層喜氣。
可這喜氣，落不到司渺渺身上。
她依舊每日繡花、描樣、去南院坐坐，像是什麼都沒變。
只有鈴蘭知道，姨娘夜裡睡得更晚了。
有時炭火都快熄了，她還披著衣裳坐在窗邊，望著外頭出神。
問她，她只說“睡不著”。
再問，她便不說話了。
婚期一日近似一日，高綺玉的名字在府裡被提得越來越多。
下人們說她生得極美，家世又好，還說她最講規矩，眼裡容不得沙子。
司渺渺聽了，只當聽別人的故事。
可有一回，宋允瑤拉著她問：“渺渺姐，等二嫂進門，你還能陪我玩麼？”
她笑：“自然能。”
宋允瑤便高興起來，說等二嫂來了，要帶著她去後山看雪。
司渺渺應著，心裡卻想，等她真進了門，這府裡還輪得到自己說話麼。
夜裡她躺在榻上，一遍遍想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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