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兄長可知娘為何抱恙?她不幸小產,腹中懷的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妹妹,她那一胎分明已過了頭三個月,卻還是沒保住。你見過她腹中掉落的那塊血肉嗎,你見過我們已成形卻永遠與人世無緣的妹妹嗎,可我見過,七歲那年我親眼所見。」
泰康十一年,娘竟是小產。
姬澄如遭雷擊。
多年過去,這件事情,娘從未與他和阿爺提及,可想而知,她當年心境究竟失望到何種地步。
當年之事大人們各有難處,分明誰也沒有錯,可最終竟釀成如此後果。
姬湛提及這樁舊事,黑白分明的狐狸眼中血絲遍佈,似是極為不忍。
他未再與姬澄多言,拎著鳥籠快步邁向留月樓。
站在留月樓上,能將整個公主府一覽無餘,褚厭很快發現,府門處,跌跌撞撞走出一道寂寥落寞的清瘦身影,正是姬澄。
姬湛一如往常,此刻正以自己的橫刀片肉,親手餵給雪翎。
褚厭上前:「郎君,大公子他走了。」
姬湛若有所思:「光是陳年舊事的芥蒂,不足以叫他死心。」
褚厭嚇得額角直跳,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:「郎君,你不會是想——」
「殺她?」姬湛皺眉睇他一眼,「天子腳下,殺只蒼蠅都能叫裴紹查出真兇,你想讓我年紀輕輕下大獄?」
「褚厭,你下次再多嘴,就把人給我抓來,當我的面動手把她殺了,我親自去大理寺報官。」
這種事情姬湛可從不會拿來開玩笑,褚厭連忙緊閉雙唇,不敢多言。
公主補覺醒來已過午後。
聽滿月提及姬澄晨間來過一趟,久等她多時,後兀自離開,公主問道:「伯延可說過找我何事?」
姬澄就算沒說成,她大概也猜出個七八分。
一夜過去,她其實沒那麼氣了,可一想到元有容的女兒就頭疼。
姬湛向滿月使去眼色,滿月及時退下,換姬湛上前,給公主捶背捶肩:
「娘,阿兄他一時糊塗罷了,你放心,我把他罵醒了。」
公主笑道:「你就不怕別人罵你不敬兄長?」
姬湛:「不怕,我臉皮厚。」
公主被他逗得心情大好:「你啊……話說回來,你可有屬意的女郎?到明年,本宮也要張羅你的婚事了。」
姬湛:「兒不急,待阿兄成家再談不遲。」
公主打笑他:「你可別想學崔子元裴叔玉一拖再拖,本宮問你,若迎崔三進府,你可願意?你與她也算青梅竹馬,且又與她兄長交好,若日後成了一家人,倒是樁美事。」
姬湛斬釘截鐵:「青梅竹馬又如何,我若真對崔露有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,不必旁人多說,早去崔家牆頭日日煩她了。」
公主又問:「那韋氏小娘子呢?本宮可是聽說那丫頭對你一片痴心,還有柳氏薛氏裴氏王氏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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