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他還想與她再相見,且唯他們二人。
丹鳳門近在眼前,雪存迷迷怔怔點頭,玉軟花柔的手,即刻在他掌中不安躁動起來:
「郎君,該鬆開了。」
崔秩不明就裡,還當她是羞於在人前調情,又變成那副愛挑著眉含笑逗弄她模樣:
「我偏不。」
江媼就在外頭守著,雪存焦心如焚,軟軟地哀求他:「郎君,我求求你……」
玉生煙見狀,倒吸一口涼氣,趕忙快步跟上前,在崔秩耳畔道出實情。崔秩眉頭一折,這才在出丹鳳門前最後一刻及時鬆開雪存。
他與玉生煙就地止住腳步,站在外頭江媼看不見的地方,目送雪存緩步走出宮牆。
……
崔秩與雪存方才親密舉動,完完全全落在身後數十尺姬氏兄弟眼中。
崔秩與她雙手緊扣那一刻,姬澄心底醋海翻湧,倒灌入腦,連頭也跟著一併疼了起來。
他臉色沉鬱,隨意找了個藉口與姬湛道別,帶著自個兒的侍從姬躍,行色匆匆離開。
姬湛手中額外提了個鳥籠,籠中關了只紅羽騅鳥,與自己兩名侍在宮道上從閒庭信步。
褚厭嬉皮笑臉玩笑道:「郎君,最遲明年,咱們是不是就能喝上中丞的喜酒了?」
這崔五郎不墜凡塵二十四載,終是在美人面前低下頭。
事到如今,崔五郎與高七娘之間的關係,再不能瞞過他們了。
姬湛提起鳥籠,凝神注視籠中上躥下跳的騅鳥,冷言冷語,一語道破:
「你不夠了解子元。」
褚厭費解:「莫非我猜錯了?中丞待她無意?」
姬湛忍不住哂笑:
「身為博陵崔氏嫡子,未來的崔家家主,子元必事事以崔家為先,天打雷劈的事壓下來,也重不過崔氏的名譽與前程。即便中書令與竇夫人同意他娶高雪存為妻,他自己也絕不願予她正妻之位。」
「這女人手段了得,子元亦不是什麼省油的愣頭青,否則年紀輕輕如何穩坐高位。他待她,不過見色起意,只是會比鄭珏之流更會裝一些,連爾等都生出了錯覺。」
「娶妻娶賢,崔氏未來主母可以沒她貌美,但家世才能必遠勝於她,能叫崔氏拿得出手。褚厭,你敢不敢和我賭?賭她頂了天只有做妾的命,賭子元待她,只有三分的真心。」
褚厭頓開茅塞,對啊,他怎把這一茬給忘了?便連連搖頭,不敢與姬湛進行賭約。
崔秩的母親竇夫人,乃是扶風竇氏貴女,可是個雷厲風行的狠角兒。長安城中論潑辣豪爽的貴婦,華安公主排第一,竇夫人便緊隨其後排第二。
同為男人,他大概也知崔秩緣何清心寡慾多年。
一是為成為年輕一輩世家子弟中的翹楚表率,不辱沒崔這一姓;二來,這些年妄圖攀附他的美人,再美得不像話的,也只能得到他一句凡桃俗李的評價,眼光實在過高;這第三,五姓之間不得通婚,餘下士族女子中,又難有令他中意的人選。
竇夫人不滿聖人之令,至今還瞧不起五姓之外的女郎,是故崔秩的婚事便合情合理拖了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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