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明打笑他:「我就知道,你這黃鼠狼沒安什麼好心。」
姬澄直言:「還請阿爺儘早安排我與雪存婚事。」
姬明一下子酒醒了,神色微妙,覷眼看他:「你就這麼著急成家?」
自己這長子,一向以穩重寡慾著稱,自從上次與他提及婚事安排後,肉眼可見,他整個人都浮躁不少。
姬澄否認:「兒如此大膽,乃是為雪存著想。」
姬明正襟危坐:「說來聽聽。」
姬澄反問他:「阿爺難道未曾細想,公府置元姨一家不顧多年,現在又大發慈悲將他們接回去,是何居心?」
原來是這事。
姬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附和他:「一是為利用雪存,二來,瑜哥兒那孩子,三歲能識字五歲能成詩,可謂神童。他在外頭的書院唸書時,我私下翻閱過他的詩文,此子前途不可估量,國公府與他同輩那些,皆不是讀書的料,更別提能考取功名。」
「公府不就是看中你元姨生了兩個頂好的孩子,才認回去為己用?」
姬澄無奈道:「是有您說的原因,但您只說對一半。」
姬明執箸,夾起條蟹畢羅:「哦?莫非伯延還能進一步勘破公府的心思。」
姬澄說出心中大膽猜測:「是,若兒說,公府欲以雪存籠絡太子?」
聽他如此放言,姬明臉色劇變,冷言令一眾奴婢退出屋外。
姬明沒再問他緣由,而是自己閉目靜坐半日,悟出個所以然。
「真是毫無人性,與禽獸何異。」姬明痛心疾首,「此前我只當他們欲將雪存許配朝臣或世家子弟,故未把此事放在心上,甚至以為,我們父子如今身居高位,你有十成把握能迎娶雪存。」
「伯延,你說得對,我們要儘早向你娘提及此事。明年開春,太子便會從河南動身返京,咱們得抓緊時機!」
「屆時公府就算有一萬個不情願,為父也能替你擺平!」
姬澄本以為這事要一波三折,畢竟眼下不是談婚論嫁的時機,怎奈他遠低估元有容在姬明心中的分量,只一開口,姬明就拍案首肯。
如此,他也放心了。
崔子元雖是他摯友,可他明白,比之東宮,崔家更不是雪存的好去處。
門閥世家難進,雪存在外流落受苦多年,性情再不能純善溫良,更是副吃了虧不會反擊的軟弱性子,如何經受得住崔家竇夫人磋磨?
他此舉,既有真心亦有私心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雪存被崔秩一點一點哄騙,將她吃幹抹淨。
他姬伯延是個凡人,也有七情六慾,奉公剋己的君子做久了,反在多年壓抑下悄然滋生出一頭張牙舞爪的野獸。
眼下雪存乃是自由身,未來夫婿之位究竟花落誰家,情勢尚未明瞭。子元啊子元,你我雖是兄弟,可往後便各憑本事各顯身手吧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