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未亮,雪存被婢女叫醒。睜眼,窗外白茫茫一片,雪積半尺深,灰濛濛的天幕仍飄著雪花,泰康二十三年的初雪竟是下在昨夜。
雪存的腦袋隱隱發疼,她認床不說,昨夜臨睡前,一想到今天不僅要去面對蘭陵郡主,還要過國公府那關,北風呼嘯了一夜,她哪裡睡得好……
姬湛簡直是她的剋星。
婢女主動侍奉她更衣梳妝,髮髻剛挽一半,姬湛就沒好氣地在門外催促:「高雪存,你怎麼這麼囉嗦?」
嚇得婢女加快手上動作,胡亂找來件丁香紫的斗篷給她披上。
推門而出,滿眼雪光,刺得她險些眩暈。
姬湛今日身著淺青色官服,頭戴官帽,鬢髮齊整,嚴嚴實實裹著件墨色大氅,單手執傘,儀態慵懶鬆弛,獨立於細雪中庭。乍一看,他今日這身行頭,端莊沉著,卻因他羈傲乖戾,顯得不倫不類,倒像個亂臣賊子,只不過尚在九品掙扎。
他這樣的人在亂世,可不就是做亂臣賊子的料麼。
雪存只敢在心底暗暗鄙夷,面上倒是十足的恭敬:「見過郎君。」
姬湛慢悠悠瞥她一眼。
她今日裝扮,勉強能誇讚句乖巧,比她平日見崔秩時刻意為之的穿著順眼多了,就是這臉色,白得比雪誇張,看來昨夜她沒睡好啊。
姬湛剛欲轉身,卻想起什麼似地,兀地停下腳步,對婢女道:「去找條緞帶。」
雪存困得眼皮打架,險些打起哈欠,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待婢女將緞帶找來,姬湛索性一把扔了傘,冒雪走近她跟前:「閉眼。」
雪存嚇得一個激靈,不敢再困,一張嘴撥出團團熱氣,睜大一雙透光琥珀眸,脈脈望他:
「郎君,你可是後悔了?」
他居然這麼等不及動手,想去秘書省上值前就地勒死她。
姬湛彷彿能讀心,握著緞帶在手中反覆把玩,神情冷肅:「對呀,我要勒死你,把眼睛給我閉好了。」
雪存泫然欲泣,就差沒給他下跪:「不是說好……」
姬湛隨手撥開她戴好的篷帽,叫她毛茸茸一顆腦袋頓時暴露在寒氣中,墨沉沉髮間珠釵亂顫,擦過他手背,染上她的女兒香。
緞帶被他惡劣地先纏上她的細頸,他的角度,少女白膩皮膚上冒出的小片顆粒,盡收眼底。
「不該看的東西不要亂看。」姬湛倒真怕她被嚇得溺了滿身,來回折騰,又要浪費時間換衣服,「不該說的事更不能亂說,知道了?」
雪存如釋重負。
原來他只是要蒙她的眼睛,並不想殺她。
長安權貴誰還沒點秘密在身,知曉姬湛真實面目的活人怕是隻有她一個,他不想叫她看到這座小院座落於哪個坊間,也是情理之中。
緞帶在少女腦後繫了個結。
一個冷冰冰的硬物抵進雪存手心,她什麼也看不見了,只能聽到姬湛的聲音:「抓好。」
依照材質,雪存很快推測出,他叫她抓的是那柄橫刀刀鞘。
。前車馬到走慢不不著領,隔之刀一,與湛姬,後一前一人二
」……「:湛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