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得太早,他也被凍壞了腦子,忘記還有登車這一茬,不想叫她知道方位,待上了馬車再矇眼不遲。可眼下褚厭談珩都不在院中待命,更不可能指望婢女有力氣把她抱上去。
姬湛猛地收回刀,想起她昨夜酒氣,不情不願道:「站穩了。」
雪存眉頭一擰,不知他又要做什麼。
下一瞬,她感覺自己被人騰空抱起,且非橫抱,她雙腳高懸離地,嚇得她一通呼叫。
姬湛已把著她單薄的腰,輕鬆將她抱在敞開的車門前坐好,出乎意料,她穿了厚重的衣裙,卻遠比他想像還要輕盈。
而且她很香,這才一夜,她房中哪裡燻得有香?
姬湛:「爬進去。」
雪存心想原是要帶她上馬車了,既如此,為何不等她登了馬車再矇眼?看來姬湛看似聰明,實則也有偶爾失算的時候。
她忍住唇角的笑,躡手躡腳向車中爬去,姬湛緊隨她身後登車,一把關好車門。
他拽著她的腕子,隨手一提,她就穩穩當當坐在了車墊上。
馬車緩緩前行,雪存聽到他對外頭說,先去魏王府。
這個先字,加之他今日穿著在身的官服……雪存驀然慌了神,於一片黑暗之中,緊張發問:「郎君,你不與我同進魏王府了麼?」
姬湛哼笑道:「我要去秘書省當值,去魏王府作甚?」
雪存:「可昨夜不是說好,今日帶我去給郡主請罪。」
她可以確定,姬湛盯緊她的錢袋子,捨不得要她的命了,可蘭陵郡主就未必。
因此見郡主一事,甚至不如搪塞國公府長輩更值得她擔心。至少,至少在郡主氣急敗壞想砍了她的時候,他可以看在錢的情分上,賣她個人情,替她攔一攔郡主的刀。
可現在她才後知後覺,他穿著官服,根本就是不打算與她一起面對郡主。
隔著薄薄的緞帶,姬湛也能看見白緞下,少女眼睫不安抖動的痕跡。
姬湛一副漠不關心口吻:「我們之間的恩怨是一筆勾銷了,可郡主與你的恩怨,我說了不作數。」
說罷閉目假寐,對雪存各種低聲討好充耳不聞。
到魏王府門前,將她眼上緞帶一摘,一手提著她的後領,把她扔出馬車扔進雪地,滾了滿身雪泥。
姬湛揚長而去,徒留她一人,孤孤零零,站在宏偉的王府門外。
罷了,姬湛擺明了不想叫她好過,大不了就是一死,死不了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,雪存起身,慢慢吞吞走上前去。
守衛眼中,雪存來歷古怪,方才在門前公然招搖的馬車不知為何人所有,馬車上丟下的女子,更堪稱絕色,且還眼熟。
此刻她一瘸一拐靠近,自然引得一眾守衛提槍嚴防:「站住,幹什麼的?擅闖王府可知後果?」
雪存面若死灰,有氣無力:「鎮國公府七娘子高雪存,得知郡主臥病,特來拜望。」
守衛凶神惡煞:「你是鎮國公府的小姐?那我還是鎮國公府的郎君呢。」
哪門子的貴女身邊會無一奴婢,在大雪的天,叫人狼狽地扔下馬車。既是拜望,雙手空空,又算怎麼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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