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……」雪存被他束住雙手,只能無力地貼著門緩緩滑坐在地,又哭又笑,眼淚一行接一行,「那你不如殺了我吧,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,你不就是想把我逼上死路嗎,恭喜你,如願以償了。」
「世子落水一事,你既認定了我就是真兇,不願等到我沉冤得雪那日,那何必與我費這麼多口舌,直接叫裴紹抓我下獄吧。又或者。或者你動用私刑,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。姬湛,不要牽連到我母親和弟弟,是我最後的要求,你若答應,我就認罪伏法。」
她神情絕望,面色慘白,眼淚如潮水翻湧,胸口劇烈起伏著,呼吸愈發急促,看得姬湛心底微微泛起一抹酸澀。
他與她相識這麼久,從未見到她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,即便她數次遭人為難,即便她被眾人唾棄嘲諷……在他的印象裡,她總能一次又一次重振旗鼓。
唯獨這次,她居然露出了認命的姿態。
姬湛蹲下身,抬手托住她的臉:「你能不能有話好說,別動不動就死來死去掛在嘴邊,也不嫌晦氣。」
「至於認罪伏法之事,我幾時讓你去認罪了,清河王又幾時上門怪罪過你為難你?我們若誠心計較此事,以往像你這樣的,早被我挫骨揚灰了。」
莫說是看到他這個活生生的人了,雪存一聽他的聲音便忍不住作嘔。
聞言,她氣得愈發激動,張嘴就要趁機去咬他的手,被他躲開,她只能冷漠地咒罵他:
「再拿你的髒手碰我一下,你就不得好死。」
姬湛冷笑著收回手:「不得好死。賤人。不是男人……除了這些你還會罵什麼?高雪存,你連罵人都不會,還妄想引誘天子進宮為妃。你知不知道來日天子駕崩,低位嬪妃都要出家為尼的,你這個蠢貨。」
雪存偏過臉去,神色懨懨:「我知道。」
姬湛道:「知道你還——」
她說她知道。
姬湛瞬時怔住了,竟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雪存,一時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顯然,此事是她籌謀多日,絕非臨時起意,更絕非想擺脫弒童的罪名這麼簡單。
沉默良久,見雪存哭得累了,臉蛋和鼻尖也憋紅了,呼吸也逐漸平緩了,整個人縮作一團輕輕顫抖,他才低聲開口道:
「高雪存,我可以保證,沒人能隨便動得了你。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,就是安心在國公府待著,少節外生枝。」
他不說這話還好,一說,雪存又劇烈地抖動起來,萬般嫌惡地瞪著他:「滾,你給我滾!」
也不知她哪裡來這麼大的怨氣,姬湛氣得頭疼,一急,險些就將大事脫口而出,好在忍住了。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雪存:「我又不會害你,你好生想想我的話。此事到此為止,今夜你放心在春華殿住下,我另找住處。」
雪存罵道:「誰要住在這個破地方,你放我出去。」
姬湛淡淡地道:「我說了算。」
雪存無奈道:「你總要給我鬆綁吧。」
姬湛才想起來雪存還被他的髮帶綁著,總不能真束著她一夜。
他轉身蹲下,慢慢給雪存解開發帶。一湊近她,便覺她身上的馨香氣更甚,方才她激憤半日,此刻連她淡淡的體熱他都感受到了。
他好像不是第一次,和她距離如此親密。
「好了。」姬湛收回思緒,取走髮帶,髮帶已沾上了她的香氣,他隨意挽在了腕上,「有什麼要求,儘管吩咐宮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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