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狐驚道:「小娘子,這也太多了,三思啊。」
雪存面無表情:「既要殺人滅口,就該一氣呵成,永除後患。」
想前日她動了殺心時,自己也一時腦熱追隨,可從黑市回來,便意識到她們真的在做殺人滅口的行徑。
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倘若留痕,不堪設想。雲狐靜默半刻,知已勸不動她,才道:「小娘子,你可要憑證。」
所謂憑證,乃是黑市殺人後送給單主的物證,以證他們刺殺成功。可以是一截斷指,一隻耳朵,也可以是人頭。
雪存考慮一番,點了頭:「讓他們送到空山院來。」
「對了。」雪存點了點書案上另一方摺子,「這是我給清河王的拜帖,另一封是給魏王府蘭陵郡主的。明天先送給清河王,他若不見我,再去魏王府遞摺子。」
她是時候要為落水之事,給清河王一個說法了。
雲狐擔憂道:「若他們兄妹二人皆將小娘子拒之門外,又該如何是好。」
雪存搖頭:「如何是好?那此事便就此蓋棺定論罷,反正我名聲已毀,憑白遭受多日的汙言穢語與懲戒,即便一朝能平反,又有幾人能真心信我。求見清河王,是為我自己討回一個公道,若連這點掙扎都不敢做,便是自己對不起自己了。」
到晚間沐浴時分。
雪存又叮囑靈鷺:「也不知瑜哥兒的新伴讀如何,順不順他的意,明天咱們去國子監看看他,給他送頓午飯。」
……
國子監。
高瑜的新伴讀喚作趙庭,才從洛陽急匆匆趕來沒多久,卻也迅速和高瑜熟絡起來了。
身邊添了個能文能武知曉分寸的書童,高瑜近日暢快不少,笑容也不知不覺多了。
雪存主僕把食盒遞給他們,同他們說了好一番話,高瑜從頭到尾卻有些心不在焉,雪存沒有直接點破。
直至她要離開國子監時,高瑜才支走靈鷺和趙庭,拉著她的衣袖,支支吾吾去向一旁:「阿姐,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同你說。」
雪存笑道:「何事?」
高瑜直言:「自打上回你來國子監後,楊祭酒就時不時找我問話,打聽的都是關乎你的事。」
雪存有些意外:「哦?他過問我的事?我又沒招惹他。」
高瑜甩頭:「阿姐,我也到知事的年紀了,自然清楚他心中打的什麼算盤。他若登門提親,千萬不要答應啊。」
雪存疑惑不已:「為何,楊祭酒莫非人品低下,又或者薄待過你。」
高瑜道:「不,我只是覺得,以阿姐的品貌,該嫁個更好的男子,那才叫神仙眷侶。楊祭酒為人雖好,可是他的相貌同旁人比起來,如何配得上我阿姐……」
雪存莞爾一笑,抬手點了點他眉心:「人小鬼大,原是要同我說這事,我的婚事輪不著你操心呢,你只管給我好好唸書,說不定哪天我就給你領個好看的姐夫回家了。」
回空山院的馬車上,靈鷺笑嘻嘻地詐雪存的話,雪存本不欲說,可見她實在好奇,只得如實說來。
「楊士杭若真對小娘子有意,小娘子會考慮嗎?」靈鷺說完,意識到自己多嘴了,慌忙解釋,「是奴婢說錯話了,小娘子莫要往心裡去。」
雪存無奈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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