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弄疼我了,先鬆開我,我不會反抗的。」雪存氣鼓鼓地偏過頭,輕嗔一聲,「我的手快叫你擰斷了。」
見她怒氣已消,眼下氣得雙腮微鼓,更添嬌憨,竟向自己撒起嬌了。
此狀完全在意料之外,崔秩放心地鬆開她,沉沉壓到她身上笑了起來:「雪雪,你早這般,便不會吃到那麼多苦頭了。」
他在她頸邊吐了口熱氣,不忘提醒她:「不要緊張,不然你會受傷的,乖雪雪,你先叫我一聲子元哥哥聽好不好。」
雪存聽到他這些葷話快要氣昏頭了,臉上火辣辣一片,咬著牙,不情不願地叫了他一聲子元哥哥。
崔秩眉開眼笑,自顧自地低下頭去忙。為不惹他懷疑,雪存主動問話:「你。你是如何得知我住在這裡的。」
她邊說,雙手邊默默探進枕下,一把抓住紅布包裹的匕首,驚喜得險些哭出來,幸虧崔秩沒有發現。
她一狠心,拆了紅布,用匕首狠狠劃開左手手心。
崔秩溫聲道:「唔……我的人也是無意間聽見你府上奴僕所言,他們在外頭道是有了位仙子似的主子,我一聽,就知曉是你了,是故我連國公府那邊都沒先去闖。」
府上奴僕?雪存一陣後怕,看來這群人嘴真是夠碎的,且這空山院是再待不得了,昨日來個姬湛,今夜來個崔秩,保不齊明天楊士杭就效仿他二人行事,需得儘快搬回國公府再做打算。
難怪說女人都是水做的,雪存可不止眼淚多。崔秩又貼了上來,附到她耳邊私語:「雪雪,這種事不可以發呆。」
「崔秩。」雪存忽冷眼看他,冷冰冰地喊了他的名字,又道,「崔子元。」
「嗯,我在。」崔秩此時已意亂情迷,雙眼朦朧,萬般珍惜地注視她,「我在。」
下一瞬,雪存抽出那隻遍佈血氣的手,一掌糊到他臉上,死死按住他口鼻處。
崔秩大驚失色,此生最令他作嘔之氣漫布鼻腔,一瞬就叫他沒了還手之力。他趁著尚存幾絲力氣,強忍血氣的噁心,試圖重新將雪存的手禁錮在床頭,哪知她另一隻手早已握著匕首,死死抵在她自己頸側。
他只要動作大一點,刀尖就會沒入她的喉嚨,崔秩再不敢輕舉妄動了,眼皮也越來越沉,越來越黑。
崔秩不可置信,為了防他,她竟連疼痛也不顧,性命也不顧……
片刻後,崔秩直直昏死在雪存身上,壓得她幾乎動彈不得。
雪存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艱難爬下床,眼下還不能去叫醒雲狐,迷藥。先找迷藥。
她在屋內一通翻箱倒櫃,總算在崔秩轉醒前找到迷藥,便毫不猶豫朝他口鼻處不要錢似地慣了大把。
做完這一切,確認崔秩沒了動靜,任是在他耳邊吹鑼打鼓他也醒不來了,雪存累得渾身癱軟,心有餘悸,險些痛哭。
眼下不是她能哭的時候。
她嫌棄地別開眼,胡亂把崔秩的衣服給他穿上,復跌跌撞撞推開房門,走到外間。
今夜正是雲狐值夜,雲狐早中了崔秩的迷煙昏睡過去。她喊了雲狐幾聲,用力搖了幾下,皆不奏效,情急之下,揚起一旁早已冷卻的茶水,朝雲狐頭臉澆去。
「嘶——」
涼意襲來,雲狐陡然驚醒,欲要拔刀,誰知看清來人是雪存,且雪存衣衫不整。身上慘不忍睹,嚇得怒目圓睜。
雪存搖頭示意:「去叫醒靈鷺,崔子元就在我房中,你們隨我一起,把他丟出府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