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哪兒？”林曉曉急忙追問。
陳九沒有多言，低頭狠狠咬破自己右手大拇指，一滴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。手邊沒有黃紙符籙，他乾脆並指成刀，對著虛空飛快勾勒。
半空中的血跡沒有墜落消散，反而凝駐在虛無之間，漾開淡淡的金色微光。金光映在陳九臉上，襯得他神色有幾分詭譎妖異。他落筆隨意灑脫，如同孩童在黑板上胡亂塗畫，可每一筆落下，周遭翻湧的黑霧便會被逼退半分。
“去。”
陳九低聲喝出，指尖重重點在血符中心。
嗡——
懸浮虛空的血符驟然收縮，最後化作一點螢火蟲大小的金芒。光芒看著微弱，韌勁卻十足，硬生生在濃稠黑霧當中撕開一道手指粗細的通道，光點慢悠悠向前飄飛。
“跟上。”陳九抬腳邁步。
林曉曉抱著手提箱，寸步不離跟在他身後。那一點金色螢火在前引路，黑霧一碰到金光，便如同白雪撞上烙鐵，紛紛向兩旁退避。
“這道符可以帶我們找到陣眼？”林曉曉小聲發問，語氣帶著敬畏。
“尋靈符，專門定位陰氣最重的地點。”陳九雙手往道袍兜裡一插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就在前邊，城中村最熱鬧的十字路口。他們故意把陣眼安置在此處，此地平日人來人往，陽氣鼎盛，一旦被陰氣徹底沖垮，整片城中村的風水根基便首接毀於一旦。”
往前走了沒多遠，陳九猛地停下腳步，眉頭緊緊擰起，低頭望向腳下地面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曉曉收不住腳步，險些撞在他後背上。
“地底下有動靜。”陳九壓著嗓子說道。
他能夠清晰感知，腳下泥土正在微微震顫。這不是地震，是地底陰氣奔湧流動引發的共鳴。先前廢墟死去那幾只野貓，殘留在屍身之中的陰氣，此刻化作縷縷黑色細線，如同毒蛇一般在地面蜿蜒爬行。所有黑線，全部朝著十字路口的方向匯聚。
地底深處，彷彿蟄伏著一頭龐然大物，正貪婪吞納源源不斷湧來的陰氣，緩緩甦醒。
“老登以前跟我說過，聚陰陣不過只是引子。”陳九揉了揉鼻子，面色凝重，“這地底下，怕是埋了個來頭不小的髒東西。”
林曉曉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。 “那我們還要過去嗎？要不……我們先撤退吧。”
“撤？五十萬都己經收進手裡，現在跑路退錢，我心疼得慌。”陳九翻了個白眼，繼續向前邁步，“再說，現在想走，也己經走不掉了。”
金色螢火晃晃悠悠，距離十字路口越來越近。周遭氣溫己經跌至冰點，林曉曉撥出來的氣息，全都化作一團團白霧。
忽然。
那一點螢火般的金色光芒開始劇烈抖動，好似撞見極度恐怖的事物，光明忽明忽滅，還發出滋滋的細響。
噗。
一聲輕響，金色光點徹底熄滅。
周遭重新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黑暗。
林曉曉還來不及驚叫出聲，前方濃得如同墨汁一般的黑霧當中，驟然亮起一點猩紅。
緊接著，第二點，第三點……
紅光密密麻麻接連浮現。一雙雙血色的眼睛，自黑霧深處緩緩睜開，死死盯住了他們二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