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”
林曉曉的尖叫在狹窄巷道之中來回震盪。
路燈盡數熄滅。這絕非普通停電，是實實在在的死黑，彷彿世間僅存的光亮都被無形之物生生吞噬殆盡。
“閉嘴，省點力氣。” 黑暗裡傳來陳九的聲音，帶著幾分不耐。
林曉曉一把攥住他的衣袖，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肉裡。 “路燈怎麼全都滅了？方才那聲慘叫是什麼？”
“聚陰陣徹底閉環了。”陳九粗魯地拍開她的手，“噓，仔細聽。”
沉沉黑暗之中，兩側民房裡接二連三響起異樣動靜。
“不要……別過來！” “我的孩子！把孩子還給我！” “有鬼！有鬼啊！”
全是城中村住戶的嘶吼哭喊。隔壁二層小樓，王大媽正拿腦袋瘋狂撞擊窗玻璃，沉悶的咚咚聲不絕於耳。張大爺家小孫子撕心裂肺地痛哭，哭聲裡填滿深入骨髓的恐懼。家家戶戶窗後，不斷溢位壓抑的哭喊與驚恐夢囈。
這些人並沒有清醒過來，全都深陷噩夢。幾千人的夢魘之聲交疊纏繞，籠罩在死寂的黑夜裡，聽得人汗毛根根倒豎。
林曉曉渾身止不住發抖，牙齒磕碰作響。 “他們……他們怎麼了？要不要報警？”
“報警有什麼用。”陳九冷冷哼了一聲，“陰氣侵入識海，夢魘纏身，他們現在根本醒不過來。今晚若是破不掉陣法，等到明天天亮，這村子一半人都得送醫院搶救。”
林曉曉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想要照明。往日足以照亮大半間屋子的螢幕，此刻光芒微弱可憐，只能照清身前半米範圍，再往外，光線就如同被濃墨一口吞掉。
“這霧氣……越來越厚重了。”
林曉曉抬手摸向額頭，貼在那裡的靜心符微微發燙，好似一塊暖手寶。可即便有符護身，她依舊手腳冰涼，刺骨寒意從骨縫裡往外滲，還裹挾著潮溼黏膩的陰冷。
“小道士，我好冷。”她縮了縮脖子，“感覺有無數隻手在拉扯我的衣服。”
“廢話，聚陰陣完全閉環，陣法正在瘋狂掠奪這片土地的生機。”陳九啐了一口，“萬山集團僱的那個風水師，心腸黑得透亮。”
空氣當中，死魚般的腥腐氣味愈發濃烈，還摻進一絲淡淡的血腥。空曠街道明明看不到半個人影，林曉曉卻聽見層層疊疊的腳步聲。
踏。 踏。 踏。
彷彿有人穿著浸透泥水的布鞋，踩在青石板上緩緩踱步。聲響西面八方湧來，忽遠忽近，捉摸不定。
“有人過來了？”林曉曉緊緊貼住陳九，閉緊雙眼不敢張望。
“不是人。”陳九語氣平淡，“是被陰氣聚攏過來的髒東西，它們在搜尋活人的氣息。林老闆，你頭上那張符只能護你半個時辰。半個時辰一過，你就會變成它們口中的點心。”
林曉曉嚇得失聲驚呼：“那你還不快破陣！你可是收了錢的！”
陳九把懷裡沉甸甸的手提箱往上一託，首接塞進林曉曉懷裡。 “抱穩，別弄溼箱子。”
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輪到小爺幹活了。”
陳九閉上雙眼，右手手指飛快掐動，在空中飛快演算，指尖於黑暗劃出道道若隱若現的軌跡。片刻，他驟然睜眼，目光死死鎖定街道盡頭。
“找到了。”陳九冷笑一聲，“這幫傢伙，居然把陣眼藏在了最顯眼的地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