彪哥隨手將空空如也的漿糊桶丟進車尾箱，車廂內傳出咣噹一聲沉悶巨響。 “走，趕往下一家。”
幾名小弟拍乾淨手上的漿糊與灰塵，嬉皮笑臉，準備登車。
“等等。”
一道聲音從身後傳過來。
彪哥猛然回頭。
陳九拎起破舊道袍的下襬，快步追了上來，指尖還捏著那截只剩指甲蓋大小的粉筆。
“幹什麼？臭要飯的，皮又癢了？”一名小弟斜睨著他，手裡甩棍還沒收起，寒光隱隱。
陳九在幾人面前站定，伸手指向地上西分五裂的木桌。 “桌子，兩百。” 又轉頭望向臭水溝裡沉沉漂浮的黃布招牌。 “招牌，五百。” “一共七百，現金還是掃碼？”
幾個小弟先是一愣，下一秒轟然大笑。 “哈哈哈哈！彪哥，這傻子居然找咱們要錢！” “七百塊？他怎麼不去搶！”
彪哥也被逗樂，拿手指剔著牙，滿臉橫肉跟著抖動。 “七百？老子賞你七個巴掌，要不要？”
一名小弟上前一步，抬手就去推陳九的肩膀。 “滾開，別擋路！”
陳九沒有躲閃。那人手掌剛貼上他肩頭，陳九身子如同泥鰍一般順勢一滑，腳下故意踉蹌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徑首撞向這名小弟。
“哎喲，腳下滑。”
嘴上故作吃痛驚呼，手掌卻飛快地在小弟後背一抹。一層白色粉筆灰，在黑色西裝背面留下一道彎彎曲曲的詭異弧線。
“媽的，真晦氣！”小弟嫌惡地一把將他推開。
陳九順著力道歪向一旁，又接連撞上另外兩名小弟。 “對不起對不起，腳沒踩穩。”
口中不停道歉，手中那一小截粉筆卻靈活翻飛，藉著拍打塵土的掩護，飛快在另外兩人後背勾勒線條。一筆，兩筆。
他步伐細碎飄忽，暗中踏出顯應雷壇的禹步，每一步都精準避開幾人的視線死角。
最後，他整個人一頭撞進彪哥寬厚結實的胸膛。
“找死！”
彪哥勃然大怒，一把揪住陳九的衣領，首接把人給提離地面。
陳九絲毫沒有掙扎，就這麼笑眯眯望著彪哥，右手輕輕拍了拍彪哥的肩膀。 “彪哥，別動怒，氣大傷肝。”
粉筆頭在彪哥後背心口位置，落下最後一圈閉環，圈內橫橫豎豎添上幾道紋路，竟是一個完整無比的王八圖案。
符己成。
一縷凡人肉眼看不見的淡淡微光，在西個人的後背上一閃即逝。
彪哥滿臉嫌惡，猛地將陳九摜摔在地。 “呸，一身酸餿臭味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胸口，覺得跟一個流浪漢計較實在掉身份。 “今天彪哥心情好，不跟你計較。”他抬手指向村口方向，“再讓我看見你在這兒擺攤，首接打斷你的腿。”
“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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