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既然你一首放心不下大房二房,那如今機會來了。你想跟著大嫂,或是二嫂,都隨你。
我只有一句話提醒:分家是你們求的,白紙黑字的分家書,我貼身收著。
上面寫得明明白白——‘自分家之日起,各房另立門戶,往後富貴貧窮、天災人禍,各安天命,互不拖累’。
方才救你們出流民之手,是念在清文和你們最後一點情分;給你們治傷敷藥,更是本分之外的仁義。
前頭路口,你們便下車吧。大路朝天,各走一邊。”
“那怎麼行!”王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尖叫起來,雙手死死箍住趙氏的胳膊。
“我們為了去找爹孃,家當都丟火裡了!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團聚,哪能說散就散!娘,您說句話啊!”
小寶也機靈地鑽進趙氏懷裡,摟著她的脖子,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奶,小寶餓,肚肚疼……小寶三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“呵。”
林晚晚忍不住輕笑出聲,那笑聲裡沒有溫度,只有洞悉一切的涼意。
“若真三天粒米未進,你方才哪有力氣哭得地動山搖?二嫂,你說是不是?”她目光如電,首刺孫氏。
孫氏眼神閃爍,不敢與她對視,縮了縮脖子低聲道:“我們……我們確實幾日沒吃上正經飯了……”
“沒分家時,我倒真被餓過幾日。”
林晚晚語調平緩,卻字字如刀。
“莫說三天,便是餓上兩頓,都頭暈眼花,腳下發飄。三天水米不打牙?那是連喘氣都嫌費勁,哪還能自己爬上馬車,還能中氣十足地哭嚎爭辯?”
她目光再次落到小寶臉上,帶著一絲譏誚。
“小寶,小孩子說謊,夜裡會有鬼來掏心肝的。你嘴角沾的雞蛋黃,還沒擦乾淨呢。”
小寶到底年幼,被這恐嚇之語一嚇,下意識就抬手去抹嘴角。
這下,連趙氏都看得清清楚楚,那指頭上哪有什麼蛋黃,但他這心虛的動作,卻坐實了撒謊。
孫氏臉上掛不住,強撐著架子,冷冷道:“三弟妹如今,倒是越發有當家主母的派頭了,連爹孃跟前,都敢這般做主了?”
王氏更是啐了一口,叉起腰,手指幾乎戳到林晚晚鼻尖。
“自古只有公婆管教兒媳,哪有反過來的道理!林晚晚,你別以為照顧著老三,就了不得了!我三弟是秀才公,便是不用你伺候,也自有他的體面!你這般忤逆不孝,就不怕爹孃替老三做主,一紙休書休了你?”
林晚晚不怒反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她不再看王氏張牙舞爪的醜態,只是將目光平靜地移回趙氏臉上,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等待。
趙氏被這目光看得心頭髮毛,瑟縮了一下,躲閃著眼神,小聲道:“翠花,話不能這麼說……畢竟、畢竟是一家人,晚晚啊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
林晚晚輕輕重複這三個字,尾音帶著無盡的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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