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一關,趙氏強撐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。
她踉蹌一步,撲到桌邊,看著那房契銀兩,又猛地轉身抱住僵立原地的陳清文,放聲痛哭。
“清文啊!我苦命的兒!你看看……你看看你媳婦多狠的心腸!
她這是要把爹孃往絕路上逼啊!就這麼點東西,就想把爹孃打發了……爹孃以後可怎麼活啊!嗚嗚嗚……”
陳清文被她抱得身子晃了晃,臉上依舊是那副純然懵懂的神情。
他慢慢抬起手,猶豫了一下,輕輕落在趙氏抽動的肩膀上,動作有些笨拙,語調緩慢而含糊。
“娘……不哭……娘子,給房子,給銀子……是好的……”
“好什麼好!”
趙氏抬起頭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抓住兒子的胳膊。
“這點東西夠幹啥的?她那麼有錢,隨手就能拿出這麼大一個銀錠……對!銀錠!她肯定藏著好多錢!她就是不想給爹孃花!
清文,你傻啊,你得跟她說,你得娶了她,讓她把錢都拿出來!你是她男人,你得當家!”
陳清文眨巴著眼睛,似乎努力理解著趙氏的話,然後慢慢搖頭,聲音依舊遲緩。
“娘子……累……賺錢,養秀兒,養清文……累。房子,銀子,娘和爹,有,就好了。”
“你懂個屁!”趙氏急得口不擇言,“那點銀子坐吃山空能撐幾年?那宅子……萬一你大哥二哥找來……”
提到大房二房,陳清文的眼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他歪著頭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問題,神情變得格外認真,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,緊緊盯著趙氏的眼睛。
“娘,大哥和二哥……真的,殺人了?殺了……誰?”
趙氏哭聲一滯,眼神慌亂地飄向陳老漢。
陳老漢重重嘆了口氣,頹然坐在凳子上,抱著頭。
陳清文卻不依不饒,扯了扯趙氏的袖子,語氣帶著執拗的困惑。
“娘,說呀。殺了人,官老爺,要抓,要砍頭的!就像……就像戲臺上演的!”
他比劃了一個砍頭的動作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恐懼。
“好嚇人!大哥二哥,跑不掉!爹和娘……也跑不掉!都要被抓走!清文怕!”
他這番話,以一個“傻子”的簡單邏輯說出來,卻字字戳在趙氏和陳老漢最恐懼的點上。
趙氏被他語氣裡的恐慌感染,更聯想到那可能的可怕後果,渾身哆嗦起來。
“不會的……不會的……沒人知道……只要咱們不說……”
“可是,娘剛才說了呀。”
陳清文認真地指出:“娘和爹,說了。清文聽見了,晚晚也聽見了。晚晚說,天……天什麼網,有洞,會漏?”
。話的晚晚林憶回力努,頭眉皺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