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刺骨的冷意。
“二牛己經全招了。”林晚晚坐在浴桶邊的矮凳上,手裡拿著布巾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。
“他說,想要在你面前‘表現’,讓你看到他比那些男寵‘更有用’,繼而做你的‘新寵’,才鬼迷心竅,用了這下作手段。
那‘春風度’的藥效,藥房掌櫃明明告誡過需嚴格控制用量,他為了‘確保效果’,給你下了雙倍……
人我己經綁了,關在柴房,等候你發落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還有你那個新來的婢女碧荷。
二牛當著她面往你的安神湯里加東西,她竟毫無察覺。
事發後,明知道你可能有危險,又不顧你名節清譽,在院子裡大呼小叫,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。
這樣的婢女,心思不純,留著是禍患。
我爹己經給她施了針,讓她忘掉最近一個月的事,等會兒就讓人牙子來領走。”
梅欣欣泡在熱氣氤氳的藥浴裡,蒼白的臉色總算恢復了些許紅潤,但眼神依舊有些飄忽。
聽到林晚晚的話,她先是沉默,隨即湧上一股夾雜著羞惱和煩躁的情緒,忍不住嗆聲道:
“賣了好!我早就說過不用這些心思活絡的年輕丫頭!
之前我身邊那些男寵伺候得多周到,多懂事!從來就沒出過這種岔子!……
還有你昨晚也是,你叫誰不好,偏偏去叫……叫那個誰!
我那麼多男寵,隨便拉一個過來,不比叫他強?”
她越說越氣,聲音也拔高了些,但底氣明顯不足,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彆扭。
林晚晚側過臉,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帶著瞭然和一絲無奈的笑意,不緊不慢地反問:
“我的大小姐,你自己算算,你有多久沒召見過你那些‘懂事周到’的男寵了?自從到了揚州,你的心思都在哪兒,還用我說嗎?”
她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,帶著點促狹:“再說,你當初為什麼千里迢迢、不依不饒地追著我們跑到江南?不就是為了他嗎?
如今陰差陽錯,也算是……得償所願了吧?怎麼,事到臨頭,反而矯情上了?”
“誰矯情了!”梅欣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扭過頭,水花西濺,臉上騰地飛起兩片紅雲,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看不上他了不行嗎?不行嗎!”
“哦——”林晚晚拖長了音調,摸著下巴,做出一副恍然大悟、實則調侃的表情。
“追了幾千年的執念,就一晚上功夫,就看不上啦?嘖嘖,這‘一夜’的體驗,看來是……不盡如人意啊?佟鏢頭他……嗯?”
“林晚晚!你——!”
梅欣欣被這首白又促狹的話羞得無地自容,抓起一把水就朝林晚晚潑去。
“你還要不要臉了!這種話也說得出口!羞死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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