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鬧過後,她的神情卻漸漸嚴肅起來,眼底閃過一絲懊悔和自責。
“欣欣,”她看著梅欣欣,語氣變得異常誠懇,“這件事,說到底,是我疏忽了。對不起。”
梅欣欣愣了一下,沒想到她會突然道歉。
林晚晚繼續道:“其實……我早就該提醒你的。大牛和二牛,他們兄弟倆……手上不乾淨。在逃荒路上,他們……參與過謀害給他們帶路的獵戶。
我知道這事的時候,就該提醒你,讓你把他們趕走,而不是因為他們是你‘帶來’的人,就放任他們一首留在隊伍裡。最終……釀成了昨晚的禍事。”
她的話語裡帶著深深的後怕和悔意。
如果昨晚她或者佟誠達發現得再晚一點,如果梅欣欣真的被那加了雙倍猛藥的湯給害了,後果不堪設想。
那不僅僅是失身的問題,猛藥傷身,甚至可能危及性命。
梅欣欣看著她眼中的自責,心裡的那點彆扭和羞惱忽然就散了。
她靠在浴桶邊緣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自嘲地笑了笑:“算了,不怪你。是我自己……太託大了。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一絲冰冷的嘲諷。
“活了幾千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,什麼人心沒揣摩過?總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,能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。結果呢?
終日打雁,反被雁啄了眼。栽在這麼個蠢貨手裡,真是……丟人丟到姥姥家了。”
“那這兄弟倆,”林晚晚見她情緒穩定了些,才輕聲問道,“你打算怎麼處置?”
梅欣欣閉上眼睛,似乎在思索。
過了一會兒,她才開口,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,甚至帶著一絲漠然。
“大牛嘛……就是個沒用的廢物,仗著自己讀過幾天書,識了幾個字,就總是以‘讀書人’自詡。
可他既沒有讀書人的風骨,也沒有讀書人的毅力,頂多是比二牛強了那麼一點點。
給他結清工錢,再加三個月的遣散費,讓他滾蛋,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他。”
她頓了頓,再睜開眼時,眼底己是一片幽深的寒潭,沒有半點溫度:“至於二牛……”
梅欣欣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,聲音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髓發涼的狠絕:
“我梅欣欣活了這麼久,天上飛的,地上跑的,水裡遊的,什麼沒‘吃’過?可唯獨一樣——我從來不吃啞巴虧。
誰讓我不痛快一時,我就能讓他不痛快一世。誰想在我身上動歪心思,就得有本事承擔得起後果。”
她沒有說具體要怎麼做,但林晚晚從她那雙瞬間變得幽邃可怕的眼睛裡,己經讀懂了未盡之言。
二牛的下場,絕不會好。
恐怕,會從這個世界上,“消失”得乾乾淨淨,了無痕跡。
林晚晚沒有多問,也沒有勸阻。
她知道梅欣欣的底線,也清楚二牛的行為己經越過了這條線,觸及了她的逆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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