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娘子，嚐嚐這蟹粉獅子頭，是京城請來的廚子手藝，還算地道。”
王妃一邊說著，一邊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這份蟹粉獅子頭，對周嬤嬤交代：“把這份也給林娘子端過去。”舉止顯得親暱無比。
“謝王妃。”林晚晚欠身，心裡又開始膈應。
她的桌上又不是沒有這道菜，何必端來端去。
王妃這一舉動就像是“賞賜”，這道蟹粉獅子頭無論林晚晚愛吃不愛吃，都得把“賞賜”吃完。
這個王妃，還真是一刻鐘都不讓人消停。
旁邊一位夫人笑道：“早聽聞林娘子的富興鏢局生意紅火，近日好像又在湖州開了分號？真是巾幗不讓鬚眉。”
王妃立刻接過話頭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水榭裡大部分人都能聽見：
“可不是嘛！林娘子能幹，王爺也是多次誇讚的。前幾日王爺來信還特意提及，說如今北邊糧道暢通，將士們能吃飽肚子，林娘子功不可沒。”
這話一齣，水榭裡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夫君在漕運、戶部或與糧草相關的衙門任職的夫人，以及那些個開米鋪的婦人，看林晚晚的眼神頓時複雜起來，有探究，有驚訝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或討好。
王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，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，繼續道：“林娘子性子靜，不喜張揚，但本事是實實在在的。你們平日裡多來往，可不許欺負她。”
這話看似維護，實則把林晚晚放在了需要被“特殊關照”、甚至可能“根基不穩”的位置上。
林晚晚心裡膩歪得很。
這種被強行架在火上烤、被代言的感覺糟糕透了。
她垂下眼簾，用帕子沾了沾嘴角，淡淡道：“王妃過譽了。民婦不過是盡些本分，仰賴王爺和王妃庇佑罷了。”
一句話，輕輕把功勞推了回去，也點明瞭自己和王府是“庇佑”與“被庇佑”的關係，而非王妃暗示的“親密夥伴”。
王妃似乎沒聽出她話裡的疏離，或者說不在意，又轉向另一位夫人，話題卻依然繞著林晚晚轉：
“聽說李夫人家中做絲綢生意？正好，林娘子的鏢局如今走南闖北，或許日後還能幫襯著運些貨物……”
整個宴席，林晚晚感覺自己像個被王妃拿在手裡展示的“珍玩”，不停地被介紹、被誇讚、被強行與王妃繫結。
而坐在稍遠處的梅欣欣，則悠閒地品著菊花酒，偶爾與旁邊一位性格爽朗的商戶夫人低聲交談幾句，完全不受影響，看向林晚晚時，眼中還帶著明顯的同情和笑意。
宴席散後，在回去的馬車上，梅欣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：
“我的天，我今日可算見識了什麼叫‘捧殺’。王妃那是誇你嗎？那是把你當個金娃娃，抱在懷裡到處顯擺呢！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現在是王爺眼前的紅人，是她的人。這下好了，吳州官眷圈裡，你是徹底出名了，也徹底被劃到王妃那一派了。”
林晚晚揉著眉心，嘆氣道：“她這是生怕我不夠顯眼，不夠招人惦記。”
賞菊宴後沒兩天，王妃又單獨下帖，請林晚晚過府“品茗談心”。
這次是在王妃內院的小花廳，佈置得格外溫馨，只有她們二人，連貼身丫鬟都守在門外。
王妃今日穿得家常些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憂色，親自給林晚晚斟茶。
“晚晚啊，” 王妃開口，語氣比往日親暱了許多，“不瞞你說，這幾日我心裡頭，總是七上八下的。王爺遠在京城，那邊局勢……唉，咱們女人家也不懂。只是這吳州，看著平靜，可底下也是暗流湧動。我一個人守著這別院，有時真覺得孤單，連個能說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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