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趟甘州之行,讓我明白了很多事。從前我總覺得,爹孃再不對,也是生我養我的人,我該孝順他們。可現在我才明白,孝順不是無原則的順從,更不是讓他們仗著‘父母’的身份為所欲為。
“晚晚,我知道從前我讓你受了很多委屈。那時候的我,要麼在讀書,要麼在縣學,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。就算看見了什麼,也只會說‘忍一忍’‘都是一家人’。現在想想,我那時候多混蛋啊。
“你放心,從今往後,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和孩子們。爹孃那邊,我己經把話說清楚了。他們若安分守己,我便保他們衣食無憂。他們若不知足,那我也不會再縱容。
“這是我的責任,不該由你來承擔。”
寫完了信,陳清文將信封好,交給阿勇:“送到驛站,儘快寄出去。”
“是,老爺。”
如今寄信走的都是富興鏢局自己的渠道,東家的信都是加急加急又加急,而且無論陳清文走到哪裡,都能收到林晚晚的回信,倒是比往日里方便許多。
馬車繼續前行,車輪碾過官道,發出“軲轆軲轆”的聲音。
陳清文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,心裡卻平靜了許多。
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——有些事,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。該面對的時候,就要勇敢面對。
而此時的吳州,林晚晚收到了這封信。
……
林晚晚是在晚飯後收到信的。
周管家將信送到她手上時,她正在書房裡看賬本。
富興鏢局在兗州又開了兩家分號,各地的賬目都要彙總到她這裡來。
“夫人,郎君來的信。”周管家將信放在桌上。
林晚晚點點頭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周管家退下後,林晚晚沒有急著拆信,而是先把手裡的賬本看完,又在賬冊上做了批註,這才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是陳清文熟悉的字跡,清秀工整,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
她拆開信,慢慢讀起來。
信的前半部分寫的都是路上的見聞——路過哪個鎮子,看見什麼風景,吃了什麼特色的吃食。
陳清文文筆不錯,把這些瑣事寫得生動有趣,好像那些畫面就在眼前似的。
可讀到關於甘州的部分,林晚晚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陳清文寫得很簡略,只說爹孃過得很好,院子收拾得乾淨,雞鴨都長大了,小黃狗也認人了。
他還說給爹孃留了柳娘和王猛伺候,日後每個月他會差人送銀子過去。
可林晚晚太瞭解陳清文了。
他越是輕描淡寫,就說明事情越不簡單。
如果他爹孃真的過得“很好”,真的“安分守己”,他怎麼會特意在信裡感謝她的提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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