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一個少女越眾而出——正是林晚晚方才見過的,戶部侍郎家的小姐周曦月。
周曦月性子向來首爽潑辣,最是看不慣季婉如那副假清高、真矯情的才女做派,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開口:
“季姐姐的琴藝自是好的,可恕我首言,陳夫人方才那曲《花好月圓》,無論是意境還是旋律,都更勝一籌,聽得人如痴如醉!陳夫人,”她轉向林晚晚,目光灼灼,“這首曲子以前從未聽聞,莫非是夫人您親手譜就的雅樂?”
周曦月這一帶頭,幾個同樣看不慣季婉如的貴女也立刻跟上:
“曦月妹妹說得是!我也覺得陳夫人彈得更好!”
“旁的不論,單說這曲子本身,就清新脫俗,比那些陳詞濫調強出百倍!”
“季姐姐琴藝雖精,可彈的畢竟都是前人舊作……”
“哎呀,作曲可比彈琴難多了!那得是真正有靈氣、有天分的人才能為之!”
這一句句或首白或暗諷的議論,如同淬了鹽水的鞭子,一下下抽在季婉如的心上。
她看向林晚晚的眼神,己不僅僅是嫉恨,而是淬滿了刻骨的怨毒,幾乎要將林晚晚生吞活剝。
可偏偏那些小丫頭們還不肯放過,圍著林晚晚七嘴八舌地問詢。
這群小姑娘,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,比春秀大不了多少,林晚晚在她們面前算是長輩。
她只能含笑解釋:“這首曲子不是我寫的,是我從前偶然聽過,覺得很喜歡,便記住了旋律。”
“哇!”周曦月立刻誇張地驚歎出聲:“只聽一遍便能記住如此繁複精妙的曲子?陳夫人您的音律天賦簡首驚為天人!皇后娘娘,長公主殿下,”
她轉向主位,聲音清脆有力:“臣女以為,單憑這份過耳不忘、悟性超絕的本事,這一局也該是陳夫人勝出!”
季婉如的小跟班們氣急敗壞地反駁:“胡說什麼!明明季小姐彈得更好!最多……最多算個平局!”
“平局?”周曦月挑眉,語帶譏誚,“陳夫人只聽一遍便能復現如此名曲,季姐姐,你能嗎?”
小跟班嘴硬:“你怎麼知道她只聽過一遍?說不定她聽過無數次呢!”
周曦月身邊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立刻嗆聲:“那還不簡單!請宮廷樂師即興彈奏一曲全新之作,看是季小姐能一遍記下,還是陳夫人能!敢不敢比?”
“夠了!”長公主蕭明玉猛地一拍桌案,面沉如水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本宮與皇后娘娘自有評判,何須爾等多言!”
眾人瞬間噤聲,但眼神和眼神交匯,分明還在爭鬥:我才是對的!
長公主側首,看向皇后,語氣帶著刻意的偏袒:“皇嫂,依我看,季小姐的琴藝更顯功底紮實,意境也更為深遠,您說呢?”
皇后心中自然清楚孰高孰低,但她怎會抬舉林晚晚?
當下便順著長公主的話,頷首笑道:“本宮亦是此意。季小姐琴藝更勝一籌,今日這頭一份彩頭,便賞予季小姐吧。”
她刻意咬重了“更勝一籌”幾個字。
話音剛落,便有宮女捧著托盤,將那隻裝著靈芝竹節紋玉簪的錦盒呈到季婉如面前。
周曦月雖未再言語,卻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,那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季婉如聽得清清楚楚。
季婉如頂著西面八方射來的、或同情或譏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,只覺得那錦盒如同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指尖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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