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有些震驚地打量著這個小院兒。
不是因為條件太差,而是……這個水平,看上去他們過得並不差啊。
西間泥磚房,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,院子用竹籬笆圍著,籬笆牆上爬滿了牽牛花,紫色的,粉色的,開得正旺。
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,樹幹有碗口粗,枝頭掛滿了青色的棗子,密密匝匝的,把枝條都壓彎了。
牆角堆著一人多高的柴火,劈得整整齊齊,碼得一絲不苟。
雞圈裡有七八隻雞,肥嘟嘟的,在爭搶食槽裡的糠皮。
廊下掛著幾辮大蒜,在夕陽下閃著光。
林晚晚站在院門口,心裡翻了個大白眼。
這叫“窮得揭不開鍋”?
這叫“砸鍋賣鐵供兒子讀書”?
這叫“一家人勒緊褲腰帶過日子”?騙鬼呢!
之前分家的時候說過,老屋這邊是西間泥磚房。
她本以為西間泥磚房是陳清文考中秀才之後,陳家為了給陳清山和陳清雲娶媳婦才加蓋成西間。
沒料到陳清文考上秀才之前,家裡居然己經蓋上了西間房,讓他們兄弟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房間。
九歲開蒙,十歲考上童生,那年他才十一二歲,家裡就己經是這光景了。
所以趙氏說的那些“供你讀書我們花了多少銀子”“你大哥二哥為了你耽誤了前程”——全是放屁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陳清文一進院子就笑眯眯地喊,聲音清亮亮的,像山澗裡的溪水:“爹,娘,我回來啦!我今天撿了好多柴,夠咱們燒好一陣子了。”
灶房裡出來個少年,比陳清文高一點也胖一點,白淨淨的,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衣裳,袖子挽得高高的,手裡端著一盆髒水。他看了陳清文一眼,嘩啦一聲把水潑在院子裡,水花濺起老高,泥點子濺了陳清文一褲腿。
“每天都要生火做飯,每天都要柴。撿再多還能燒幾天?你就是懶,總是不想勞作。”
陳清文低頭看了看褲腿上的泥點子,伸手拍了拍,嘿嘿笑了一下,沒有反駁。
林晚晚看著那少年的輪廓——眉目和陳清文有幾分相似,但更粗獷,眼神也更精明。
是少年陳清雲。
林晚晚在心裡冷笑了一聲,現在笑得歡,將來有你們哭的時候。
陳清雲一抬頭,看到了林晚晚,愣了一下。然後他嗷地一嗓子大叫起來,聲音大得能把棗樹上的鳥都嚇飛:“爹,娘,你們看!清文又往家裡撿東西了!”
林晚晚:???
“我怎麼成東西了?”
系統幸災樂禍地冒出來,聲音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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