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現在什麼都不想管,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在陳清文身邊,看看這些人到底是怎麼“託舉”他們的小兒子的。
趙氏和陳老漢聽到聲音從房間裡出來。
趙氏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褙子,料子不算好,但也沒見補丁。
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插著一根銀簪。
陳老漢穿著一件灰布短褐,腰間繫著一條藍布腰帶,腳上踩著一雙新布鞋。
陳清文立即笑著上前兩步,不著痕跡地用身體擋住林晚晚:“爹,娘,我在山上撿柴的時候遇上個迷路的小妹妹。我見天色己晚,擔心她一個人在山裡出事兒,就把她帶回來了。爹,娘,咱們先留她一晚吧。”
陳老漢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,沒說什麼。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晚一眼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移開了,像是看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。
趙氏倒是看得仔細,目光在林晚晚身上掃了幾個來回,從頭頂掃到腳尖,又從腳尖掃回頭頂。
這姑娘雖然披頭散髮,衣服也髒兮兮的,但身上一個補丁都沒有。
她見過逃荒的,見過要飯的,身上沒補丁的,不是富戶就是騙子。
再看那雙手——白白淨淨的,指節修長,指甲圓潤,不像村裡其他女孩子那樣,手上不是裂口就是老繭。
這不像是個吃苦的人。
趙氏的眼珠轉了轉。
富戶家的姑娘?
迷路?
送上門的?
“來了就是客。”趙氏的聲音不鹹不淡,嘴角扯出一個還算和善的笑:“咱們家雖然窮,但是一頓飯食還是供得起的。”
林晚晚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窮?你家這叫窮?
院子裡養著七八隻雞,柴火堆了一人多高,廊下掛著大蒜,地窖裡還不知道藏著什麼好東西。
這叫窮?那真正窮的人家該叫什麼?
“娘,您又窮大方!”一個高壯的少年從後院兒出來,抱著一堆柴火,膀大腰圓,走路帶風。他看了林晚晚一眼,那眼神像是看一隻偷吃糧食的老鼠,厭惡得毫不掩飾。
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,拍拍手上的灰:“這年月,里正家都沒有餘糧,咱家哪兒有閒糧請旁人吃飯?”
林晚晚掃了他一眼。
少年陳清山,陳家老大。
她多看了兩眼,記住了這張臉——將來被砍頭的那張臉。
陳清山說完話還故意挺了挺胸,一副“這個家我說了算”的樣子。
身上那件衣裳是嶄新的靛藍色,一個補丁都沒有,料子比趙氏穿的還好,針腳細密,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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