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蹭也蹭不到啊,丁字班那幫人,給他們講三遍都聽不懂,坐哪兒不都一樣?”
張文濤的臉紅得能滴血,嘴唇哆嗦了兩下,到底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。
他下意識地去看陳清文,眼神里帶著求助,又帶著一絲歉意——好像覺得自己給陳清文添麻煩了。
陳清文沒說話,只是伸手把張文濤按回了座位上。
然後他站起來,平視著周明遠。
陳清文瘦瘦小小的,但氣場兩米八。周明遠雖然人高馬大,但對上陳清文的眼睛,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立馬就慫了。
明明是陳清文仰頭看著他,他卻瑟縮起來不敢正視對方,看著就有幾分滑稽。
“周兄,”陳清文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張兄是得了山長特許,今日來書院復課。山長安排他暫時坐在這裡,等上課鈴響他自會回丁字班去。周兄要是覺得不妥,可以去問山長。山長在東廂第二間,出門左轉,走到底就是。”
一番話說得不軟不硬,客客氣氣,卻把皮球踢到了山長那裡。
周明遠臉色微變。
他當然不敢去找山長對質——那不是明擺著找不痛快嗎?
但他也不能就這麼退了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被一個插班生三言兩語堵回去,他周明遠的面子往哪兒擱?
“我問山長幹什麼?”周明遠冷笑一聲,“我倒想問問你,陳清文。你昨天進甲字班的時候,山長說了,你的成績是經過考核的,名正言順。我們雖然心裡不服,但也沒話說。可你這位朋友——”他指了指張文濤,“丁字班的,坐在這甲字班最好的位置上,這合適嗎?”
他頓了頓,提高了聲音:“這要是傳出去,外頭的人還以為咱們甲字班是個笑話呢!什麼人都能進來坐坐,那還叫什麼甲字班?乾脆改名叫雜字班得了!”
這話說得刻薄,教室裡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張文濤的指甲己經掐進了掌心裡,眼眶泛紅,卻死死忍著。
陳清文卻沒有動怒。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像是認真思考了周明遠的話,然後開口了:“周兄說得對,甲字班確實不該什麼人都能進來坐。”
周明遠一愣,沒想到陳清文居然附和他的話。
“所以呢?”周明遠抱著胳膊,“你是打算讓他出去?”
“不,”陳清文平靜地說,“我是想問周兄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?”
“周兄是怎麼進甲字班的?”
周明遠眉頭一皺:“你什麼意思?我當然是考進來的!”
“考進來的。”陳清文點點頭:“我的記性不大好,請問周兄童生試排名幾何啊?”
周明遠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:“我童試排第二十八名,全府城誰不知道?”
“二十八名,那確實很厲害了。”陳清文點點頭,語氣真誠,不像是在諷刺。
周明遠的臉色緩和了些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