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方榮可沒收著勁兒，一巴掌下去首接把李大嫂推得來了個原地後滾翻七百二十度。
稀裡糊塗在院子裡滾了兩圈，再坐下來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原以為最厲害的是吳二那個大高個，壓根就沒把方榮放在眼裡。
可是現在看來，這倆男人都不是吃白飯的。
她可以跟女人撒潑打架，可方榮這力氣一個能打她五個。
門口還站著吳二，也是個壯實的漢子，兩個人一左一右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。
李大嫂眼珠子轉了好幾圈，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著——她可不覺得自己能在這兩個男人手裡討到便宜。
可她也不能就這麼認了。
她眼珠子又轉了兩圈，忽然換了一副面孔，一屁股坐在鋪子門口的青石板上，兩條腿蹬著地開始嚎了起來：“哎呀我的天老爺啊！欺負人啊！我小姑子李二花就在你們鋪子裡做事兒，你們居然欺負到她嫂子頭上了！大家快來看啊——“
她嚎得震天響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可一雙眼睛卻偷偷從指縫裡往外瞄著看有沒有人圍過來。
幾個過路的行人果然放慢了腳步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。
作坊那邊，李二花站在門後面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攥著拳頭要往外衝，眼眶都紅了，聲音發顫：“我出去！我出去跟我嫂子說清楚！不能再讓她在這兒撒潑了！“
顧秋娘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把李二花整個人拉了回來，聲音壓得又低又急：
“你別出去！你嫂子今兒個打的是什麼主意你還看不明白？她來鬧這一場，打秋風是一回事，更想看你難受、看你被趕出去、看你灰溜溜地回家去！
你偏不給她看這個熱鬧——你只要把日子過好了，那個家回不回去又能咋！反正爹孃己經不在了，你哥對你又是那個樣子，你還回去幹啥？“
劉三妹也湊過來，攥著李二花的手，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一股子篤定：
“是啊二花姐，咱現在的活兒多好，包吃包住工錢高，咱就好好幹。
攢上幾年錢，自己賃個小院兒，或者找個不大的院子買下來，自己給自己養老，不是也一樣嘛。
明知道你哥哥靠不住你還想靠他，那不是傻嘛！“
苗若蘭也放下手裡的菜刀走了過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穩：
“二花，你自己有本事，而且是女子裡難得的本事。你有一把子力氣，刀功好，幹活兒利索。
有這個本事你不想著好好養活自己，還要往你哥嫂身邊湊，那才叫傻，那才真是枉費了少東家的一番苦心。
今兒的事兒少東家既然不讓你出去，你就別露面！她鬧她的，你幹你的活兒——她不配你搭上這份工。“
李二花站在灶臺前面，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，拳頭慢慢鬆開了。
她使勁兒吸了一下鼻子，把那股子酸澀和委屈都嚥了回去，然後重新拿起灶臺上那兩根棒槌，對著盆裡的魚肉狠狠地捶了下去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