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槌砸在魚肉上的聲音沉悶又結實,咚咚咚地在作坊裡迴盪著。
李二花咬著牙,把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傾瀉在手裡的棒槌上,魚肉被她捶得越來越細越來越黏,慢慢變成了雪白的魚蓉。
她又換了一盆雞肉,繼續掄起棒槌砸下去,額頭上的汗珠滴下來也顧不上擦。
顧秋娘和劉三妹在旁邊看著她,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都沒有再說話。
她們默默地走到灶臺旁邊,一個洗土豆,一個燒上開水,手底下的活兒一樣沒停。
作坊裡只剩下咚咚咚的捶打聲和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的聲音,那聲響裡帶著一種沉默的、紮紮實實的韌勁兒,一聲一聲地砸進午後安靜的空氣裡。
鋪子門口,李大嫂還在哭天抹淚地嚎著,可她嚎了一陣發現沒人搭理她,她又換了套路,跳起來指著林晚晚的鼻子開罵。
“你們林家鋪子欺負人!我今天跟你們沒完!這事兒必須給我一個說法!不然我就去告官!我要讓縣太爺評評理!”
她雙手叉腰,胸脯一鼓一鼓,滿臉蠻橫,嗓門拔得老高,生怕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聽不見。
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,先把報官掛在嘴邊,拿官府嚇唬林晚晚父女二人,逼他們息事寧人,賠上錢財,草草了結這場亂子。
周圍圍觀百姓擠得裡三層外三層,交頭接耳,指指點點。
“哎喲,這李大嫂好生兇悍。”
“明明是她帶人過來鬧事砸店,反倒倒打一耙,還要去報官?”
“這下可有好戲看咯。”
眾人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林晚晚緩緩往前踏出一步,眉眼冷冷淡淡,面上瞧不出半分慌亂,一雙眸子定定落在撒潑的李大嫂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聲音清亮,不大,卻清清楚楚穿透亂糟糟的喧譁,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李大嫂,你口口聲聲嚷嚷著要報官,何必勞煩你跑一趟。”
林晚晚抬了抬下巴,望向方才林大強離去的方向。
“方才,我爺爺己經趁亂替你去報官了。你不是滿腹冤屈,覺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嗎?正好,不必在鋪子門口扯著嗓子叫罵,有什麼冤,有什麼委屈,留著到衙門大堂之上,當著縣太爺的面,好好去說!”
一句話落地,全場瞬間安靜大半。
李大嫂臉上那副囂張跋扈的神情猛地僵住。
她本來只是嘴上放狠話嚇唬人,哪裡是真的想要鬧到縣衙去!
鬧到官府,事情可就大了。砸人店鋪、損毀財物,那是要吃官司的!
李大嫂瞳孔微微收縮,心底咯噔一下,一股寒意順著後脊背往上竄。可當著這麼多街坊鄰里的面,她又不肯當場露怯認輸,硬撐著架子,脖子一梗。
“好…… 好!去就去!我還怕了你不成!到了公堂之上,是非曲首自有縣太爺決斷!我倒要看看,你們林家鋪子能顛倒黑白到什麼地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