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抬頭看了看西周，院子裡的陳設跟之前一樣，月季花己經謝了，只剩幾根枯枝在風裡晃著，遠處的巷子裡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叫。
她試探著問了一句：“西妮兒姐，我爺爺呢？”
西妮兒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神色，像是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：“少東家您忘了？師父今天和吳二哥一起去採買了啊。早上一早就走了，說要買些做香胰子和蠟燭的原料回來，還得去糧鋪看看這月的米價。”
林晚晚心裡頭飛快地算了一下——按照現代的時間，她離開了三天。可按照這邊的時間，她可能只離開了一會兒，或許只有一盞茶的功夫。
她暗暗鬆了口氣，又隨口問了幾句鋪子裡的事，西妮兒一一答了，林晚晚這才確定——她回來的時候，正好接上她離開的那一刻，沒有留下任何空檔。
她轉身往外走，看到方榮還抱著膀子站在牆角，那地方能曬到太陽，又不會被人注意到。
他正微微眯著眼往巷子口的方向看，像一隻蹲在牆頭的貓，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的領地。
林晚晚對他招了招手：“方榮哥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方榮立即走過來，站到她面前：“少東家請吩咐。”
“方榮哥，你是怎麼想到把劉大狗拽過來的？”林晚晚壓低了聲音。
方榮嘿嘿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“這點事兒還能難倒我”的狡黠：
“我其實不是去找劉大狗的。我是去找王二賴。你想啊——劉大狗和馬氏兩口子不做人，那肯定也得有人給他們牽線搭橋，要不然他們兩口子全憑自己找，能找到那麼多坑貨？
我就去他們村子周邊打聽了一圈，才知道有王二賴這號人。今兒個我本來就是想找王二賴——機緣巧合碰到劉大狗。
他倆其實就在鎮子西街那邊喝酒呢。我見馬氏來鬧事，靈機一動，就把劉大狗給揪過來了。”
林晚晚瞭然：“所以王二賴忽然反水，也是你做的？”
方榮嘿嘿一笑，沒說話，可那笑容己經說明了一切。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“我也就是嚇唬了他幾句，說他要是不把實話說出來，就讓他以後在青州府混不下去。
然後嘛，我又給他塞了一吊錢。
那王二賴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，見識了我的一點手段之後，立馬聽話了，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禿嚕出來。”
林晚晚放心了。她點了點頭，又問了一句：“方榮哥，我跟你交代個事兒——除了你之前做過的打點，你這些日子就盯著蘭香和馬氏。
蘭香來一次，你就丟她一次。她其實是怕你的，糾纏你也只是有人慫恿，所以你別慫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“另外，如果馬氏再來像今天這樣鬧——那你就去把蘭香請來喝茶。”
這回輪到方榮訝異了，他皺著眉頭問了一句：“蘭香咱不是見一次丟一次嗎？咋還請來喝茶？”
“這個——”林晚晚對著方榮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，沒有把話說完，“我自有打算。”
方榮的眼神閃了閃，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他沒多問，點了點頭就退了回去，重新靠著牆根站著，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比方才沉了幾分，像是什麼東西在他心裡頭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