湊到春桃身邊,壓低聲音,恭敬地說道:“姑娘,柳姑姑來了,己經到院子門口了,奴婢這就去請她進來?”
春桃渾身一僵,心裡瞬間升起一股緊張感,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。
每次聽到柳娘來了,她都是這樣,既緊張,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——
緊張的是,怕柳娘看出她的心思,怕柳娘帶來不好的訊息。
期待的是,或許能從柳娘嘴裡,打探到更多陳府的訊息。
或許能問問柳娘,陳清文對她和孩子,到底是怎麼安排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,又攏了攏耳邊的碎髮,對著張婆子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地說道:“嗯,讓她進來吧。”
張婆子連忙應了一聲,轉身就朝著院子門口走去。
沒過多久,柳娘就跟著張婆子走了進來。
柳娘穿著一身翠藍色的布裙,身姿挺拔,面容清秀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靜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春桃連忙從躺椅上站起身,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,對著柳娘恭敬地說道:“柳娘姐姐,你來了,快坐下,喝杯茶。”
柳娘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地說道:“不用了,我就是過來看看你,坐不了多久,說幾句話就走。”
說著,她走到院子裡的石凳旁,坐了下來,目光落在春桃高高隆起的小腹上,掃了一眼,又移開了視線。
“身子還好嗎?孩子有沒有鬧你?最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?”
春桃也連忙坐了下來,坐在柳娘對面,雙手緊緊捏著衣角,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
“勞柳娘姐姐掛心,我身子挺好的,孩子也很乖,不怎麼鬧我,就是有時候會覺得累,沒什麼胃口。
莊子上的婆子都很照顧我,什麼都不用我做,吃得也好,沒什麼不舒服的。”
柳娘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家裡人都還好嗎?春老實大爺的痼病,最近有沒有復發?王桂香大娘的身子,有沒有好轉?春生在書院裡,學得還習慣嗎?有沒有人欺負他?”
“都好,都好。”春桃連忙點頭,臉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幾分。
“我爹的痼病,自從府醫過來診治,又吃了府裡送的藥,己經好多了,最近陰雨天也不怎麼疼了,還能去地裡轉一轉。
我孃的身子也好多了,臉色也紅潤了,能幫著張婆子做些輕便的活計。
春生在書院裡學得很好,先生很看重他,同學也都很和睦,沒人欺負他,每天都開開心心的,回來還會給我講書院裡的趣事。
哦對了,上次月考,春生考了第一名呢!他回來可高興壞了,說他現在己經從丁字班調進乙字班,只要下次考試還能考到第一名,就能進甲字班了!”
她說著,心裡也泛起一絲暖意。
不管怎麼說,陳清文確實待她們一家子不薄,若是沒有陳清文,她們一家子,現在還在鄉下過著忍飢挨餓、朝不保夕的苦日子,春生也不可能有機會讀書,她的爹孃也不可能有機會治病。
柳娘看著她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,語氣依舊平淡:“那就好,大人吩咐過,一定要讓你們一家子在莊子上安安穩穩的,不能讓你們受委屈,也不能讓你和孩子有半點閃失。你們過得好,我也能回去給大人交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