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咬了咬嘴唇，心裡的那一絲勇氣，漸漸湧了上來。
她看著柳娘，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，又帶著幾分委屈，壯著膽子，小聲說道：
“柳娘姐姐，我……我有個小小的請求，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說說。”
柳娘抬眼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靜：“你說，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，我能幫你的，就幫你。”
得到柳孃的許可，春桃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，說道：
“柳娘姐姐，我想出去轉轉。自從來到這莊子上，我就一首沒怎麼出去過，每天都憋在這院子裡。
看著西面的院牆，心裡越來越不舒服，有時候還會覺得悶得慌，對孩子也不好。
我想出去透透氣，哪怕只是去附近的鎮上轉一轉，也可以。”
她說完，心裡既緊張又期待，緊緊盯著柳孃的臉，生怕柳娘拒絕她。
她知道，自己這個請求，或許有些過分，畢竟陳清文把她送到這裡，就是為了讓她安分守己，不讓她出去惹事，不讓趙氏找到她。
可她實在是憋得太久了，每天被困在這莊子上，連院子都很少出，日子過得太單調，太壓抑，她真的想出去透透氣。
柳娘聽到她的話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，只是定定地看著她，眼神平靜，卻帶著一股穿透力，彷彿能看穿她的心思。
看了足足有片刻，柳娘才緩緩開口，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：
“這處莊子，佔地三百多畝，有山有水，有花有草，還有田地、果園，比陳府的竹谿苑大多了——
竹谿苑佔地還不到十畝，你能活動的地方也有限。你告訴我，是這三百多畝的莊子憋悶，還是那不到十畝的竹谿苑憋悶？”
春桃的臉，瞬間紅了，連忙低下頭，不敢再看柳孃的眼睛。
雙手緊緊捏著衣角，手指都快要捏變形了，嘴裡支支吾吾的，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柳孃的話，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打在了她的臉上，讓她無地自容。
她心裡清楚，柳娘說的是對的。
這莊子確實很大，環境也很好，比竹谿苑大多了，也舒服多了。
她所謂的“憋悶”，根本不是莊子太小，而是她心裡不滿足。
是她不甘心被困在這裡，是她還在惦記著陳府的榮華富貴，惦記著陳老漢許諾她的通房之位。
柳娘看著她低頭不語、手足無措的樣子，眼底的嘲諷更濃了一些，又繼續開口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我還聽說，前幾日，春生去書院讀書，你跟著馬車一起進了一趟城裡，在集市上轉了足足一個時辰，買了不少東西，才慢悠悠地回來。
怎麼，在集市上轉的時候，不覺得憋悶，回到這莊子上，就覺得憋悶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