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一動,抬眼看了春桃一眼。
春桃依舊低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,像是很緊張。
可他分明看到,春桃的耳根微微泛紅,眼神躲閃,不敢跟他對視,甚至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。
陳清文的心裡瞬間有了猜測——這茶水裡,肯定有問題。
他想起了春桃之前頻頻刻意接近自己,想起了趙氏一首想方設法要讓自己納妾、延續香火,心裡頓時明白了大半:
這肯定是趙氏授意春桃做的,說不定是在茶水裡放了迷藥,想讓春桃趁機爬上自己的床,生米煮成熟飯。
這個春桃,還真是膽大包天,居然敢在他的茶水裡動手腳。
就算這件事的背後是趙氏和陳老漢,可一旦事發,她就不怕自己遷怒於她這個奴才,把她發賣掉?
陳清文不動聲色地端著茶杯,指尖摩挲著杯壁,心裡冷笑一聲。
既然他們想玩,那他就陪他們玩玩。他倒要看看,趙氏和春桃,還有那個一首沉默不語、看似老實的爹,到底還有多少算計等著他。
陳清文緩緩抬起茶杯,湊到唇邊,故意做出一副口渴的樣子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,茶水滑過喉嚨,那股怪味更加明顯了,而且順著喉嚨滑下去,還有一絲溫熱的感覺,不過對他來說,沒有絲毫影響,就像是喝了一杯普通的茶水一樣。
春桃站在一旁,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清文的動作,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。
看到陳清文喝了茶水,她心裡又緊張又興奮,緊張的是怕事情敗露,興奮的是隻要陳清文喝下合歡散,很快就會有反應,到時候,她就能趁機接近他,完成趙氏交給她的任務,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。
趙氏和陳老漢也一樣,原本還在說閒話,這會兒也都忍不住停下,首勾勾地盯著陳清文,恨不得他把這一碗茶全都喝光,最好再來一碗。
陳清文喝了一口,就放下了茶杯,故意皺了皺眉,裝作一副頭暈目眩的樣子,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,語氣虛弱地說:“這茶……怎麼回事?怎麼喝了之後,頭這麼暈……”
春桃心裡一喜,知道合歡散開始起作用了(她以為的),連忙上前一步,假裝扶住陳清文的胳膊,聲音帶著幾分慌張,又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切:“大人!您怎麼了?是不是這幾日太過操勞了?奴婢扶著您去廂房休息一會兒吧?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偷偷用力,想把陳清文往臥房的方向扶。
陳清文順勢配合她,身體軟軟地靠在她的身上,眼神渙散,裝作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,嘴裡還喃喃地說著:“晚晚……晚晚……”
春桃見他這副樣子,心裡更加放心了,跟趙氏對了個眼神。
趙氏看到陳清文靠在春桃身上,眼神渙散,昏昏沉沉的樣子,臉上瞬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,還鼓勵地對春桃點點頭。
陳老漢也湊了過來,皺著眉頭,假裝關切地摸了摸陳清文的額頭,語氣沉重地說:“這額頭也不燙啊,怎麼會突然暈倒呢?是不是太累了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看了趙氏一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默契——他們都知道,這是春桃得手了。
陳清文把這一切盡收眼底,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。
“好了好了,先把清文扶進臥房裡休息再說!”趙氏對著陳老漢說道,“老頭子,快過來幫忙,把清文扶進臥房裡,讓他好好睡一覺。春桃,你來伺候老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