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春桃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,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。
陳老漢失魂落魄地回到花廳,坐在黃花梨的椅子裡,眼神空洞,一整天都沒有說話。
趙氏見他神色不對,湊過來問他怎麼了,他也只是搖了搖頭,什麼都不肯說。
他不敢說,也不能說。
他怕自己一說,趙氏就會追問到底,到時候,他和春桃的醜事就會敗露。春桃就算還活著,也肯定活不成,他肚子裡的孩子,也保不住。
他心裡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——春桃的消失,絕對不是偶然,更不是她自己走的。
府裡這麼多人,不可能所有人都記錯了。
唯一的可能,就是有人故意把春桃藏起來了,還讓所有人都裝作不認識她。
而能做到這一點的,整個陳府,只有一個人——陳清文。
只有陳清文,有這個權力,有這個能力,能悄無聲息地把春桃帶走,還能讓所有人都守口如瓶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一定是發現了自己和春桃的事,所以才把春桃藏起來,等著找自己算賬。
一想到這裡,陳老漢就嚇得渾身發抖,坐立不安。
他白天食不下咽,晚上睡不著覺,時時刻刻都在擔心春桃的安危,擔心自己的孩子。
陳清文能容得下春桃嗎?他會讓庶弟出生嗎?
陳清文在這個時候把春桃抓走,會不會就是為了不讓這個孩子出世?
他的老來子……
他的小妾……
日子一天天過去,春桃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,再也沒有出現過,也再也沒有人提起過這個名字。
竹谿苑裡的一切,都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彷彿真的從來沒有過春桃這個人。
陳老漢的心,卻越來越沉。
他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,既不敢去問陳清文,也不敢再提起春桃,只能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懼,都藏在心裡,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他甚至開始自我懷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老糊塗了,真的做了一場荒唐的夢,春桃根本就不存在,那個未出世的孩子,也只是他的幻想。
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,春桃的身影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,她的笑容,她的哭聲,她撫摸小腹時的溫柔,還有她對榮華富貴的渴望,都清晰得不像話。
那種真實的觸感,那種滿心的喜悅和憧憬,絕對不是夢。
他就這樣,在恐懼、不安和自我懷疑中,煎熬了整整兩個月。
這兩個月裡,他瘦了一大圈,頭髮也白了不少,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,平日裡也更加沉默寡言,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。
而陳清文,自從上次下藥的事情之後,就再也沒有踏進過竹谿苑一步。
他每天都守在凝香苑,陪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林晚晚,除了上朝、處理公務,就是閉門讀書,備考科舉,對竹谿苑的一切,都不管不問,彷彿那裡的人和事,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