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才人家!”
林晚晚放下筷子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,目光首視趙氏。
“我相公是正兒八經的秀才功名,我又能賺來銀子,吃頓餃子怎麼了?
娘,你莫非是忘了,清文沒出事前,咱們家頓頓有肉,天天見葷腥的日子難道沒有過?即便是大旱三年,家裡哪個月短了肉吃?怎麼如今讓我三房的孩子們吃一頓餃子,倒像是犯了天條?”
趙氏被懟得不敢回話,只能低頭老老實實吃飯。
陳老漢順著林晚晚說:“晚晚是個有本事的,以後孩子們的日子指定是越過越好。”
林晚晚一邊吃飯,一邊細心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。見大家吃了這帶葷腥的餃子,腸胃並無不適,這才暗暗鬆了口氣,放下心來。
飯後,收拾完碗筷,林晚晚坐在老兩口屋裡,神色鄭重地開口。
“爹,娘,有件事得跟你們商量。我上工的甄老爺家,今兒個己經舉家南遷了。連這樣的大戶都覺得青州府待不下去,咱們也得早做打算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 趙氏臉上立刻浮現出慣有的猶豫和惶恐,“咱……咱能往哪兒走啊?這背井離鄉的……”
“還是那句話,樹挪死,人挪活。” 林晚晚語氣堅定,“留在青州府,眼看就是坐吃山空,最後只能等死。”
趙氏搓著衣角,試圖尋找折中的辦法:“晚晚,要不……再等等?我聽說里正也在琢磨這事兒,等里正張羅著全村一起走的時候,咱們跟著大隊伍,人多也好有個照應……”
林晚晚聞言,幾乎要氣笑了。
跟著大隊伍?那跟讓她一路拖著全村“扶貧”有什麼區別!
先不說她那兩個如狼似虎的兄嫂必定會黏上來,就是村裡其他缺糧少藥的人家,看在同村情分上,她難道能見死不救?
屆時,她那點家底和系統秘密,如何藏得住?只怕還沒走出青州府,就會惹來無數麻煩甚至殺身之禍!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翻湧,知道此刻不能硬來,必須讓老兩口認清現實。
林晚晚正斟酌著如何說服這固執的婆婆,一首沉默著靠在炕頭、彷彿睡著的陳老漢忽然睜開眼,渾濁的眼底竟透出一絲異乎尋常的決斷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先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喘勻了氣,才用嘶啞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道:“聽……聽晚晚的!走!必須走!不用等村裡人,咱們……自己走!”
這話一齣,不僅趙氏愣住了,連林晚晚也感到些許意外。
她沒想到,平日裡沉默寡言、看似不管事的公公,在此事上竟如此果決。
陳老漢不等趙氏反駁,顫抖著手指向她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。
“窮家富路!老婆子,別藏著了,把你手裡那點壓箱底的銀子,都……都拿出來給晚晚!明兒個就讓晚晚去鎮上,多采買些耐放的吃食,咱們路上帶足了,心裡才不慌!”
他喘息了幾下,渾濁的目光轉向林晚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託付和憂慮:“晚晚吶,爹知道這擔子重……可咱家這一屋子,老的老,小的小,殘的殘……要南遷,光靠腳走是不成的,只怕……只怕還得租一輛結實點的車……”
趙氏一聽要把她藏了半輩子的“棺材本”都拿出來,臉色瞬間就變了,下意識地捂緊了胸口藏錢的位置,聲音都尖利起來。
“都拿出來?那怎麼行!那可是咱們最後的指望了!全給了她,萬一……萬一她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