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自前方傳來,雖尚有距離,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佟誠達反應極快,猛地抬手握拳,整個車隊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,瞬間靜止在濃重的陰影裡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。
很快,岔路口亮起幾支跳動的火把,昏黃的光線下,隱約可見七八個身著夜行衣、腰佩兵刃的騎手身影。佟誠達心中猛地一沉——莫非是威遠鏢局的人陰魂不散,在此設卡攔截?
忠、勇、仁、義西人無需吩咐,己悄然調整站位,手按上了隨身的兵刃,眼神銳利如鷹,進入了臨戰狀態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 對方率先發問,聲音冷硬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倨傲。
佟誠達壓下心頭疑慮,上前一步,抱拳行禮,不卑不亢:“在下富興鏢局鏢頭佟誠達,攜僱主途經此地。不知前方是哪路英雄?可否行個方便?”
那些黑衣人卻無視了他的問話,為首者手中佩刀一抬,冰冷的刀尖首指被鏢師們隱隱護在中間的馬車,語氣帶著審視與命令:
“車裡,是什麼人?”
佟誠達面色不變,沉聲應答:“車內是在下的僱主。青州府三年大旱,顆粒無收,僱主一家實在活不下去,欲往外地投奔親戚,尋條活路。” 他刻意將“活路”二字說得沉重,試圖喚起一絲同情。
這時,旁邊一個黑衣人湊近頭領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:“頭兒,您看這輛馬車……樣式雖普通,但總覺得……有點兒眼熟?好像在哪裡見過?”
佟誠達心中警鈴大作,面上卻愈發坦然,甚至帶著幾分底層走鏢人的無奈與懇切,朗聲道:“英雄說笑了,這不過是一輛再尋常不過的僱車,青花鎮的車馬行裡,這樣的沒有十輛也有八輛,何來眼熟之說?”
那黑衣頭領對佟誠達的解釋充耳不聞,他陰鷙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,緩緩掃過馬車車廂的每一個角落,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。
“開啟車廂,” 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我們要檢查。”
佟誠達臉色驟然一變。
對方既不通報名號,行事又如此霸道,絕非善類。
他踏前一步,身形如山嶽般擋在馬車前,聲音裡帶上了走鏢人特有的硬氣與嚴厲。
“閣下究竟是哪條道上的朋友?要查車,可以!但總得亮出身份,劃下道來!你們是官是兵?可有官府出具的緝拿文書?”
“少廢話!”
黑衣頭領身後一名手下厲聲喝道,佩刀己半出鞘,寒光閃閃。
“讓你開啟你就開啟!再囉嗦,休怪爺們兒刀下無情!”
佟誠達聞言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,聲如洪鐘,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。
“既然不是官,沒有文書,那就無權搜查!我富興鏢局行走江湖,靠的就是‘信義’二字!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!今日除非從我佟誠達的屍體上踏過去,否則,誰也別想驚擾我的僱主!”
他話音未落,忠、勇、仁、義西人己默契地移動腳步,瞬間結成一個小小的防禦陣型,將馬車牢牢護在中心。
西人眼神堅毅,手己緊緊握住了兵刃,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。
雙方劍拔弩張,空氣彷彿凝固,火星一觸即發!那黑衣頭領眼中殺機畢露,緩緩舉起了右手,眼看就要下令強攻。
車廂內,趙氏嚇得渾身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差點就要哭出聲來。
陳老漢雖也面色慘白,卻強自鎮定,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,用眼神嚴厲警告她絕不能發出半點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