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秀和月秀小心翼翼地湊到林晚晚身邊,輕輕拉扯她的衣袖。
林晚晚這才驚覺,臉頰上一片冰涼的溼意。她抬手一抹,滿臉淚水。
這不是她的情緒。
是這具身體深處,屬於原主林晚晚那無處訴說、積壓了太久的痛苦、委屈和心酸,在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,藉著女兒的控訴,洶湧而出。
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,深吸一口氣,將兩個女兒緊緊摟進懷裡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卻異常堅定地承諾。
“不哭了,娘不哭了。過去了,那些苦日子都過去了。以後,娘向你們保證,一定會讓你們每天都吃上白米飯,每頓……都讓你們嚐到肉的滋味!”
蔡神醫早己氣得渾身發抖,他猛地轉身,指著陳老漢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。
“聽見了嗎?啊?你們都聽見了嗎?這就是你們老陳家乾的好事!我女兒,我外孫女,在你們家過的就是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!還治腿?我呸!你們也配!”
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幾乎噴出火來:“陳老漢,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!你想治腿,可以!拿錢來!一千兩!少一個子兒都不行!”
這話如同驚雷,炸響在夜空下。
一千兩!這簡首是天文數字!
趙氏一聽一千兩,頓時拍著大腿哭嚎起來:“一千兩?你這是把我們全家賣了也湊不出啊!你這不是救人,是逼我們去死啊!”
“沒有一千兩?”蔡神醫冷笑一聲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行,那我再給你指一條明路!”
一邊說話,一邊把手裡的燒雞塞給月秀,轉身從隨身藥箱裡翻出筆墨紙硯。
春秀機靈,立刻上前幫忙研墨。蔡神醫筆走龍蛇,唰唰寫滿一整張紙,然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陳老漢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!這是和離書!回去哄著你那傻兒子把名字簽了,還有你們老兩口,也都在下面簽字畫押!
從此以後,晚晚和我西個外孫女,跟你們老陳家再無半點瓜葛!
她們是掙金山還是掙銀山,是吃山珍還是海味,都與你們無關!你們要是答應,我現在就給你治腿!要是不答應……”
他聲音冰寒刺骨:“就拖著你這條殘腿,跟著你那攪家精老婆,自生自滅去吧!我看你們能走多遠!”
陳老漢拿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紙,手抖得厲害,臉色煞白:“親家……蔡、蔡神醫……你……你真要做得這麼絕?真要讓他們夫妻分離?”
“和不和離,最終自然要看我女兒自己的意思,我絕不勉強她。”
蔡神醫語氣斬釘截鐵,目光卻心疼地看向林晚晚。
“但是這份和離書,你們必須籤!這是我女兒的底氣,是她的退路!若有一天,你們老陳家故態復萌,再讓她受半分委屈,這就是她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憑證!你們以為,我還會讓女兒像以前一樣,在你們家無依無靠、任人拿捏嗎?”
趙氏一聽不是立刻要和離,心思立刻活絡起來。
她不敢再跟蔡神醫硬頂,轉而湊到林晚晚身邊,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誘哄和算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