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猛地竄出,將倒地呻吟的車伕遠遠拋在身後荒野裡。
車輪滾滾,只留下滾滾黃塵和隱約的咒罵。
一路向南,每到岔路口,陳清雲和陳清山便要爭執一番。
一個說該走東邊,一個說西邊更近。
遇到需要進城鎮補給或打聽訊息時,又為那幾個銅板的“進城引路費”、“打聽費”心疼不己,往往在城門口逡巡半天,最後咬牙離開,繼續在荒野啃乾糧。
日夜兼程數日,除了巧珍託書肆夥計代筆、字跡歪扭如天書的一張紙條,再無三房半點音訊。
陳清雲卻魔怔了一般,堅信他們就在前面,帶著“本該屬於自己”的鉅額家財,吃香喝辣。
兄弟倆輪換趕車,陳清山本就體格不如弟弟,又心焦氣躁,幾夜未得好眠,此刻己是強弩之末。
陳清山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:“老二,你的腰不疼嗎?屁股不酸嗎?”
“我還行。”陳清雲其實也累了,但他知道自己大哥是什麼德行,為了甩掉老大,他願意折騰。
“那你駕車吧,我睡會兒去。”
陳清山二話不說鑽進車廂,也不顧孫氏還在,進來給自己擠了個地方坐下,頭一歪,靠著車廂就睡了。
車廂內更是修羅場。
孫氏哄著王氏:“大嫂,把小寶放下吧,一首抱著小寶,大牛二牛也受不了啊!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王氏假笑了一下,反手抽出一根繩子,把小寶的腰拴住。
小寶嚇壞了:“你幹啥呀?幹啥呀!”
孫氏也驚呆了:“大嫂你幹啥?別傷著小寶!”
王氏一邊拴繩子一邊惡狠狠道:“孫鳳喜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,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你別想甩掉我!”
孫氏驚慌地阻攔:“大嫂,別這樣,你別傷著小寶!”
但她一個人,哪兒掙扎得過王氏帶著兩個強壯的兒子。
小寶最終還是被緊緊捆住,王氏這才放心地跟兒子們一起閉上眼睛休息。
小寶被勒得很緊,他難受地想要掙脫,可稍微一動,王氏就警覺地睜開眼。
“再不老實就抽你!”
小寶真的被王氏抽過,他害怕王氏,只能抹著眼淚小聲叫娘。奈何他娘孫氏也沒辦法。
“兒啊,別怕,娘在呢,你也閉上眼睛睡一會兒,睡著了就不怕了。”
孫氏哄著兒子也睡一會兒,沒多久,車廂裡就傳來高低起伏的鼾聲。
她也好幾天沒休息好了,聽著他們打鼾自己眼皮子也睜不開,為了保持清醒,孫氏爬出車廂,跟陳清雲坐在一起。
陳清雲也是滿臉疲憊,將馬鞭往她手裡一塞:“你看著點,我眯一會兒,腰都快斷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