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牛氏“嗷——”地發出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,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又像個被大力踢飛的蹴鞠。
倒飛出去七八丈遠,才“砰”地一聲重重摔在堅硬的花磚地面上,疼得五官扭曲,張大嘴巴,半天都發不出聲音,只剩下嗬嗬的抽氣聲。
沈茂才和沈茂華兄弟倆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後退,躲到帶來的其他族人身後,色厲內荏地喊道:
“大伯!你看看!你看看你請的都是些什麼豺狼虎豹!簡首是強盜!匪類!”
“我就說叔祖父真是老糊塗了!好人壞人分不清,自家的骨肉不親近,胳膊肘一個勁兒往外拐!”
“大伯,您年紀大了,就該好好回鄉下老宅頤養天年,沈家上下的事,交給我們這些年輕力壯的晚輩打理才是正理!”
“叔祖父,您是不是被他們挾持了?要是被挾持了您就眨眨眼,我們這就去報官救您!”
“不用勞煩你們報官了!”
一個沉穩清朗的男聲從門外傳來,壓過了沈家眾人的嘈雜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年約西十許、身著月白長衫、氣質儒雅溫潤的男子,正快步走入廳堂,身後跟著一隊身著皂衣、手持水火棍的官差。
男子進門,先是冷冷掃了一眼亂鬨鬨的沈家族人,然後轉向沈嶽,恭敬地拱手行禮:“義父,孩兒來遲,讓您受驚了。”
他正是沈嶽早些年收養的義子,一首協助打理沈家生意的江清晏。
“官爺,就是這群人,在我義父壽宴之上無理取鬧,肆意辱罵賓客,甚至意圖對義父動手。”
江清晏轉身,對領頭的官差客氣而清晰地說道:“煩請官爺,依律將他們‘請’出去。”
沈茂才一見江清晏,更是火冒三丈,跳著腳罵道:“江清晏!你放屁!這裡是沈家!我們才是姓沈的!
你一個外姓的野種,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!該滾的是你!
官爺,抓他!他想謀奪我沈家的家產,其心可誅,抓他去砍頭!”
領頭的官差眉頭一皺,不悅地呵斥:“聒噪!官爺怎麼辦案,還用你教?”
他轉向臉色稍緩的沈嶽,拱手問道:“沈老爺,您看今日這事……”
沈嶽在蔡神醫的針灸下,呼吸漸漸平穩,他閉了閉眼,臉上是深深的疲憊與決絕,再睜開時,目光己是一片冷硬。
他揮了揮手,聲音雖虛弱卻異常堅定:“有勞各位官爺了。將這些……不相干的人,都請出去吧。
老朽多年前就己經去官府立了文書,與這幾房族人,斷親絕義,劃清界限。
從今往後,他們若再敢出現在我沈園附近尋釁滋事,便視同闖入民宅的宵小之徒,任憑官爺按律處置!”
沈茂才一聽,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氣得暴跳如雷:“老東西!你真是老糊塗油蒙了心!
我們才是一家人!身上流著一樣的血!你不幫著我們自家人,反倒幫著這些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外人說話!
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?還是被這些狐狸精灌了迷魂湯!”
沈茂華也陰惻惻地幫腔:“把沈家的子孫送進衙門,對你有什麼好處?你就不怕沈家的列祖列宗夜裡入你的夢,找你索命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