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的指尖敲了敲棋盤,“你可有興趣,入都察院,先做個監察御史?”
監察御史,品級不高,但職權甚重,風聞奏事,監察百官,正是“手中之筆”最好的去處。
陳清文起身,整衣肅容,對著蕭屹長揖到地:“清文,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,肅清朝綱,以報知遇之恩!”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才真正進入了攝政王的核心棋盤,成為了一枚有分量的棋子。
前路必然更加兇險,但也有了更廣闊的天地。
而他與林晚晚,一個在朝,一個在野,一個執筆驚風雨,一個掌財通南北,或許真能在這大變局中,攜手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。
窗外,京城第一場冬雪,悄然飄落。
覆蓋了朱牆黛瓦,也暫時掩蓋了底下的汙濁與血腥。
但冰雪之下,春芽己在醞釀。
棋盤之上,新的博弈,剛剛開始。
……
……
日子在忙碌與牽掛中倏忽而過,轉眼便到了臘月。
這是林晚晚穿越過來之後,過的第一個年。
細想起來,從她在柴房裡睜開眼,頂替了那個飢寒交迫而亡的“林晚晚”,到現在,其實還不滿一年。
可這短短一年間,她的身份,卻像是坐了過山車般,一變再變。
從青州陳家那個被大房二房聯手欺凌、丈夫痴傻、拖著西個“拖油瓶”的可憐三媳婦,到北上逃荒路上掙扎求存、帶著一家老小在亂世裡尋找生機的難民。
再到如今,坐擁枕霞別業、執掌蒸蒸日上的富興鏢局與千頃良田、與五味樓程九爺密切合作、與攝政王府關係匪淺的吳州巨賈……
其中艱辛與驚險,不足為外人道,卻也讓她徹底在這陌生的時代紮下了根。
臘月裡,吳州城己然洋溢著濃濃的年味。
街市上人頭攢動,採買年貨的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,紅燈籠、春聯、門神畫鋪滿了攤位,空氣中飄著炒貨、臘肉和糖糕的香氣。
枕霞別業裡,也早早忙碌起來。
周管家帶著下人們灑掃庭除,擦拭門窗,將各處佈置得煥然一新。
林晚晚親自擬了年貨單子,雞鴨魚肉、山珍海味、各色乾果點心、布匹綢緞、乃至孩子們喜歡的煙花炮仗,採買了一車又一車,把庫房塞得滿滿當當。
雖然對吳州這地方還不算徹底熟悉,但林晚晚覺得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整整齊齊,熱熱鬧鬧,哪裡都可以是家。
臘月十九這天,林晚晚瞅著外面天氣晴好,便把歪在暖炕上嗑瓜子的梅欣欣拽了起來。
“姐姐,別懶著了,交給你個差事。”
林晚晚笑盈盈地說:“去把乾爹接過來吧。眼看要過年了,他一個人守著沈園冷冷清清的,不如接來咱們這兒,大家一起熱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