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欣欣一聽,臉上那副慵懶愜意的表情立刻收了,眼神飄忽,身子往後縮了縮:“啊?我……我去接?你去不就行了?或者讓周管家去……”
“你去!”林晚晚態度堅決,伸手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輕輕擰了一把,嗔道,“行了你!還在這兒跟我裝?‘賤人就是矯情’這話送給你正合適!”
梅欣欣被她擰得癢癢,一邊躲一邊瞪眼:“你罵誰賤人呢!”
“罵你呢!”林晚晚沒好氣地戳她額頭,“我可跟你說,老人最不禁折騰。這過了一年,可就又老了一歲。
時光不等人,有些事,錯過了就是錯過了。就算你現在心裡那關還沒全過去,還不打算承認你就是沈嬌娘轉世,可乾爹待你如何,這幾個月你總看在眼裡吧?
他是真把你當親女兒疼的。大過年的,你忍心讓他孤零零一個人?”
梅欣欣不說話了,咬著嘴唇,眼神複雜地望向沈園的方向。
沈嶽對她那份毫無保留的慈愛和維護,她怎會感受不到?
那聲聲關切的“欣欣”,那看向她時總帶著懷念與疼惜的目光,就像最溫柔的網,一點點將她包裹,也讓她那冰封了多年的、關於“父親”的記憶,悄然鬆動。
她嚅嚅了半天,最終像是下了很大決心,一跺腳:“行了行了!我去!我去還不行嗎?囉嗦死了!”
說罷,風風火火地起身,連披風都忘了拿,就往外走。
“哎!披風!外面冷!”林晚晚連忙拿起她的狐裘披風追出去。
梅欣欣接過披風胡亂裹上,腳步卻未停,背影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,卻又透著一股義無反顧。
林晚晚看著她的背影,搖頭失笑。
這老妖精,活了幾千年,有時候反倒像個別扭的小姑娘。
沈嶽被梅欣欣親自接來,自然是喜出望外,花白的鬍子都笑得翹了起來。
枕霞別業地方足夠大,蔡神醫住著翠竹苑,沈嶽便住了旁邊的“聽松院”,環境清幽,他很是滿意。
西個孩子“爺爺”、“爺爺”地叫著,圍著他要糖吃,更是讓他樂得合不攏嘴。
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,過年的籌備工作更加熱火朝天。
蔡神醫帶著孩子們寫春聯、剪窗花;沈嶽興致勃勃地指點著周管家如何佈置廳堂、懸掛燈籠;梅欣欣則拉著林晚晚,對著長長的年貨單子和宴席選單挑挑揀揀,爭論著哪道菜更討彩頭;連佟誠達和阿忠他們也時不時過來幫忙搬東西、掛高處,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就在這一片忙碌祥和的氛圍裡,臘月二十二,南方小年這天,梅欣欣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。
晚飯後,大家圍坐在燒著地龍的暖廳裡,吃著灶糖,說著閒話。
梅欣欣忽然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,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坐在稍遠處、正含笑聽著蔡神醫講古的佟誠達身上。
“那個……趁今天人齊,我宣佈個事兒。”梅欣欣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眾人都停下話頭,看向她。
只見梅欣欣深吸一口氣,臉上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,眼神卻亮得驚人,她首首看著佟誠達,一字一句道:“我跟佟誠達,打算成親。就定在臘月二十八,正好,雙喜臨門,一起過年!”
“噗——”正在喝茶的沈嶽差點嗆到。








